宋宁曾经认为人固有一死,死相又分百态,或抖如筛糠,或慷慨激昂,但无论哪种死法对他来说,都显得过于刻板,过于僵硬。
所以他坚持认为,人应该死得恰到好处,就像三月的桃花、六月的骄阳、腊月的飞雪一样,恰到好处。
但他也无法解释,锦娘选择自尽是否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选择。
扶风上人比他看得更透,可他也清楚,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才会懂,宋宁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可是没有任何一条生命的逝去真正引起过他的动容。
他就像一个屠户杀猪宰羊,从未正视过任何一条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而锦娘的自尽,却让他不由得思考,死亡到底是虚无的消解一切意义还是刺眼但证明生命存在的骄阳。
宋白二人各有所思,扶风上人却不会为这种事而困扰。他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拿着醒狮酥,一口一口,不亦乐乎。
回到麻黄山,宋白二人都有些累,便早些休息了,罕见的二人选择的休息方式皆不是入定修炼,而是睡觉。
当然,宋宁是边喝酒边睡觉。
扶风上人唤来小白,一人一拂尘,就着宋宁的酒,开始划拳。
风壶口里,是人间烟火。
麻黄山外,是飞雪连天。
……
宋宁在麻黄山又虚度了三日光阴,整日同白语嫣玩雪打闹,陪扶风上人下棋喝酒,偶尔还有沙蝎精加入活动,像是共享天伦的大家庭般其乐融融。
可欢乐时光总是短暂,分离时刻终会来临,虽然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宋宁说道:“大哥,我和语嫣明日就打算启程,往东边去了。”
“嗯!总是要走的。”今日的扶风上人没有孩童脾气,神态庄重,语气沉稳似乎真是他们的大哥。
“近来多谢大哥照顾,大哥对我二人的救命之恩,我二人刻骨铭心,永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