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观后弟子宿舍中,这才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几个衣衫不整的道士,从侧门掀开帘布,走进殿中,睡眼惺忪,还打着哈欠。
突然注意到神像下的费淇洲,纷纷吓了一跳。
“哪里来的小毛……”
“等等!”
“好像是费师兄!”
一阵推搡中,几个道士走到费淇洲面前。
“费师兄早啊……”
费淇洲睁眼,入目几张略带讨好却面容蜡黄的脸。
一看就是身体亏空,精不自守。
这些道士的修为都不高,练气初期。
有的是西晋国的供奉,有的则是以挂单名义在此修行的散修。
“清风师弟呢?”
费淇洲没有评价这些道士的行径。
他人的路,他不想干涉。
而他口中的清风师弟,便是元胎观中之前唯一的青云宗弟子,也是此间观主。
练气中期修为,年纪较大,已知天命。
但青云宗中,相同字辈中,达者为先,故费淇洲称之为师弟。
“观主他……”
几人神色有些奇怪,道:“观主这几日,在长平公主府上斛食设斋,广开粮仓。”
费淇洲闻言,默默点头。
长平公主,便是现今斗米公的嫡女,每逢春夏,便会在忘忧镇客居。
身具四灵根,算是斗米公这一脉中,少有的具备修仙资质的后裔。
可惜心智不定,生性顽野,打小各种天材地宝不缺,二十岁的年纪,才练气二层。
这所谓的斛食设斋,广开粮仓,怕不是又从哪里请来了一批略懂修仙皮毛,装神弄鬼之辈,给自己表演戏法。
来之前,费淇洲好生搜集了些资料,斗米公五服之内的宗亲都了如指掌。
观中,这几名道士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费淇洲这个‘名人’。
尤其是在他的断臂上凝视。
按理说,费淇洲得赐四象饮,应该会再次受到宗门器重的。
此时却贬谪下放至元胎观,不知受到多少人的注意。
甚至隐隐觉得,怕不是河广公这一脉,出了什么问题。
引来高层的打压!
正在此时,
青云宗的山门中,一道金光撕破界空,出现在忘忧镇的上空。
继而化作一道飞虹,径直飞向元胎观。
“这是……”
费淇洲勐地抬头,伸出手。
帝钟无风摇动,琳琅振响。
飞虹落入手中,光芒澹去,出现一卷山河步庭图。
“兹有弟子费淇洲,勤勤恳恳,打理后山十载,今潜龙出渊,特赐灵脉一条,以资筑基。”
不含任何感情的步虚声传来,旋律宛如众仙飘渺步行虚空,带着莫名的威严。
费淇洲愣在原地。
“恭喜费师兄!”
“恭喜费师兄!”
“费师兄筑基在即,得寿五百载!”
几名道士见状,心中是羡慕得都快要尖叫出声了!
这就是上宗格局吗?!
灵脉随手就赐予弟子门人。
还打理后山十载?
分明是受罚禁足,居然说的这么光明磊落!
“我有金丹真人当师尊,怕是早就筑基了!”
几人心中暗念滴咕,却纷纷拍着马屁。
只是费淇洲站着原地,脸色有些阴沉不定。
宗门此刻突然赐下灵脉,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
四象饮至少需要花费数月时间炼化。
稍有懈怠,便会逾期,导致灵脉归返!
可加快吸收药性,提前筑基,又有极大概率筑基失败!
机缘至此,费淇洲又不可能去争,去度!
看似是宗门的好意,却将费淇洲推至两难之境!
“怎么感觉,有人在针对我?”
费淇洲脑海中回忆着一张张面容,最终定格在一张姣好的女子脸庞上。
“灵源?莫非是她?”
费淇洲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