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田地升起一层白雾,放眼望过去,一片金茫茫,砍柴的老农双手佝偻着身子,手中牵着牛,慢吞吞从远处田埂过来。
梳着冲天辫的娃娃抱着摞干芦苇根放在牛背上,自得其乐的啃着硬巴巴的杂面窝头。
此情此景,百姓日常。
从老汉身边过去后,刘吉看了看那孩子手里的窝头,道:“这,这怎么能咽的下去。”
抚宁候朱永道:“刘老哥,今儿没有带银子,日落时分兴许也回不了,可能我们连窝头都啃不上。”
既然是微服私访,刘吉与商辂等人自知不可能大鱼大肉,可这荒郊农庄去何处吃。
……
……
晌午时分。
宛平县县令带人分田地。
这些田地是朱见深才没收太监韦兴的一部分,正在在宛平县,几百亩的良田。
朱见深看了眼刘吉:“刘先生此时还不涂脸,更待何时。”
刘吉一愣,袁彬和朱永便“请”刘吉去涂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本强迫症加洁癖的刘吉,瞬间冷着脸看了看袁彬,径直跟在身后,用布衣蹭脸泥。
反正就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肮脏而又落魄。
李贤看了眼远处分田地所集合的百姓队伍,微侧头瞥了眼刘吉,淡淡的说道:“你方才脸皮白净,哪里像面黄肌瘦的百姓,这会儿正合适,才不被人所怀疑。”
几位学士确实有书生气,甚至朱见深在脸上抹了泥巴,也难掩帝王气。
商辂倒是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百姓听说地可以随便种,但不许买卖后做喝反应。
总是要趁此事好好的将陛下扳回金銮殿。
朱见深猜到商辂的心思。
得,这位商大学士如今就是举着传统礼教和经验的旗帜,打算跟自己死磕了。
商大学士呀,你可太不了解大明百姓。
你们高估了百姓需求,小看了百姓的忍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