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必须忍住!那文官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蒙毅站了出来,他是镇北大将军蒙恬的哥哥,如今蒙家军政两把手,不可谓不风光
他拱手道:
“启禀陛下,此次筹钱事宜由王内史全权操办,今日王内史抱恙不早朝,定是料到陛下会追问此事,臣以为,陛下应传王内史上朝当面质问此事”
嬴政道:“可”
这时一个太监踏着小碎步从嬴政身后出现,恭敬的递出一个新的玉如意
一旁的小黄门尖锐的声音响起:
“传王内史觐见——”
治粟内史,秦朝九卿之一,掌管财政税收
一炷香后,王佳宝匆匆忙忙的赶到,二话不说立马跪倒在地,尽量将身子紧贴在地面上,哭喊道:“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嬴政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没有说话
王佳宝哭了一会,见圣上没有说话的意思,连忙识趣的止住了哭声,道:“实在不是老臣贪污啊陛下,自从去岁以来灾祸频发,为了赈济灾民,国库支出日益加剧,往年积攒的银两更是如流水一般流出,臣光是看那账目尤自胆颤哪陛下!何况…何况…”
“何况什么?不要怕,有什么事大胆的说出来,自有陛下为你撑腰”这时丞相李斯看似若无其事的说道
王佳宝一咬牙,道:“何况公子扶苏在一个月前递上奏折说边军缺粮,此事臣想太尉应是知情的,然后拨款边军五十万石粮食,陛下,臣冤枉啊!”
嬴政登时惊了,但面不改色,沉声道:“太尉何在?这事朕怎么不知道?”
国尉缭暗道一声不妙,他站出来道:
“陛下,老臣并不知道此事,请陛下明察”
这个回答不可谓不精妙,但也算不上多好,既然李斯敢这么做,那就说明粮仓肯定少了五十万石,至于给了边军,傻子才会信,国尉缭如今只能装作不知道,将皮球踢了回去,况且他确实事先不知道
这时,王佳宝惊怒道:
“不可能!陛下!现在去搜太尉府,定能查出臣上交给太尉的奏折,这是不可能有假的,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这下好了,国尉缭再傻也知道这是一个死局,如果真在他府上找到奏折,基本上就凉凉了
正在国尉缭束手无策时,蒙毅站了出来,道:“陛下,王佳宝的话断然不可信哪,陛下想过没有,去岁刚给边军运过去五百万石粮食,这才不过4个月,那是二十万大军啊,不是二十万头猪!五百万石粮食足够支撑二十万大军半年的伙食,如今才过去不到4个月”
“王内史,老夫倒想问问你,这时候边军怎么会找我们借粮?况且今年税收本就不高,国库粮仓本就不多,但是却凭空消失了五十万石粮食,这事你该如何解释?”
“臣…”
“就算边军真的缺粮,可世人皆知,如今的边军总督军是大公子扶苏,而大公子素有仁义之名,如今尚有十万灾民未哺,以大公子的性格来说,他会同意来找陛下求粮吗?难不成大公子是在假仁假义吗!还是说,大公子并没有来借粮,是你在这里信口胡诌,污蔑大公子的声誉?有道是污人名望,如杀人父母,难不成,今日你将锅甩给大公子,明日你还要弑君不成!”蒙毅指着王佳宝说道
“那么,如果边军并没有上奏疏求发粮,你又一口咬定你上了奏折给太尉,我是不是可以断定你在污蔑太尉?众人皆知,太尉乃是陛下肱骨大臣,真要是听了你的话,陛下将太尉杀了,那又将我等置于何地?将天下名士置于何地?你这是在打陛下的脸!而污蔑朝廷重臣可是重罪!”
“还有,你身为治粟内史,却连个粮仓都看管不好,尸位素餐之辈!”
王佳宝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想狡辩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我…臣冤枉…”
不料王佳宝刚想求情,蒙毅继续说道:“就算不治你的尸位素餐之罪,但是你知而不报,此乃欺君!依秦律当斩!此数罪并罚,就算将你凌迟也不为过!”
蒙毅猛然转身朝着嬴政撩袍下跪道:“陛下!今日臣替河间郡数十万百姓讨一个公道!恳请陛下下旨将王佳宝车裂,悬首于城门!以平息百姓之冤!”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但要说轻,在这个皇帝酷爱重刑的秦朝,绝对算是很好的了
这时丞相李斯出列道:“王佳宝罪孽滔天,死有余辜!但让他如此轻易死去莫不是太轻松了,依老臣看可以将他发配边疆,让他感受一下边疆苦寒,也好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