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娘皱皱眉头:“兆奉陈案是什么?”
老孙轻叹:“你年纪小,有所不知。十多年前,朝野出过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这案子如今在朝堂上讳莫如深,但挡不住民间传闻不断。
老孙见着院子里也就他们师徒俩,便索性娓娓道来。
先帝先后偏疼幼子更胜长,引得朝臣们野心勃勃,大有欲废长立幼之势。
于是就在一个端午的前夜,一篇《兆奉幼祸疏》被人刊印在纸上,撒得满街都是。文中大骂先帝先后同年幼的皇子,只称如此下去,国将不国,祸兆必近。
先帝震怒,宁肯错杀不肯放过,下令要找出这作《兆奉幼祸疏》的罪魁祸首。而怀疑的矛头,便自然而然就指向了那位不被父皇母后疼爱的长子。
弹劾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飞往宫中,与皇长子亲近的朝臣被接连下狱严审,受尽酷刑。再后来,挟私报复以权谋私的人也纷纷开始掺和进来上奏。
朝中一时间攻扞不断,人人自危。
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皇长子,也成了朝臣们生怕牵上一点关系的众矢之的。
最终,此案以阁老贺昶被屈打成招为末,更牵连诸多朝臣遭贬谪流放,死伤无数。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彻底销声匿迹在朝堂之中。
老孙想起当初的场景,都不由得皱住眉头:“每天都有人被推出午门杖毙,等到结了案,朝中的官员那几乎都换了一半。”
“我是从那之后才看清了天家无情,便也没在宫里头留太久,索性就跟我那师弟一起出了宫。”
老孙叹口气:“这案子如今尘封多年,我出了宫,去了凤翔楼,没成想兴儿还是没了。”
“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你别急,咱们这藤萝饼再卖些时日,兴许就有戏了。”
芫娘皱皱眉头,一时只觉得心下莫名好像压了些什么。
“我爹娘他们会不会也……”
“那不至于,哪就有那么巧的事?”
老孙见她又一副愁容,便又话锋一转:“我听说智妙寺要办大法会,荟贤楼早早就将素斋送上去了。”
“咱们积香居今年才开张,不如咱们也准备些素斋明日送去,敬献到佛前,算是聊表咱们的心意。”
“你要是怕明天见着那姓陆的,正好就趁此机会到香淞山上去走一走,散散心。要是想看法会,就住几天再回来也行。”
“师父也没个多的子儿了,这两个打酒钱给你,拿去山里头玩,想吃的就吃,想买的就买。”
老孙说罢,就从身上掏出两个银锞子,顺势放进芫娘手中。
芫娘定睛一瞧,顿时弯了弯眼。
这钱可够打两大壶金盆露了,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她一下子就变得开心起来:“除过我爹娘给我过压岁钱,我还没收着过旁人的钱呢,谢谢师父。”
如今未知的事情太多,她忍不住想去智妙寺中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