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林反手点了萧灭安的穴道,萧灭安一心只为救尚仁人脱险,待他见到李天林果真放了尚仁人,心中一喜,他无心反抗,只觉自己左颈一麻,自己的穴道已被李天林点中,当下运气冲穴,但每每到紧要关头之时只觉得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的真气挡回,这才知道李天林的穴道自己绝难自解,必须有人相助。
李天林将萧灭安带到潼关城内第三间监牢,将他手足关节尽数绑缚在铁架之上。萧灭安虽无法动弹,但却仍能说话,凛然道:“李天林,我已答应碧儿绝不向您动手,大丈夫言出如山,决不食言,可你若是另有图谋,那便不必多言!”
李天林笑道:“这大唐天子沉迷美色,昏庸无道,你一身绝妙武功若是一昧的保着李隆基那昏君,岂不是可惜?”萧灭安正色道:“萧某只知男子汉大丈夫行事无愧于天地,生于天地之间绝不忘本,你休要枉费心机。”
其实萧灭安对李天林所作所为确然是切齿痛恨,可心中一想到李如碧那凄楚模样,心头顿时泛起一阵怜惜,他到近几日来方才知道,李如碧的事于他看来的确比自己的事要重要很多,他绝非是应了花外天的临终遗言这才要待李如碧好。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因他现下已经是极深极深地爱着李如碧。
他立刻就想到了李如碧那清澈透明的眸子,想到了她一尘不染的白衣,想到了她的一颦一笑,想到了她发间的那根翡翠珠花她的一切萧灭安都是那么熟悉,都感到那么亲切。
在万分紧急的关头时,他首先想到的竟也是李如碧!
只听李天林的声音道:“你不肯投降于我,那是人各有志,勉强不得,那也只好罢了。我也就只好一掌将你劈死,可是你一身武功,浑身是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难道你能甘心?”
萧灭安哈哈一笑道:“李天林,你可将萧某瞧得忒也轻了。”
李天林怒道:“臭小子,你到底降是不降?”
萧灭安冷冷地道:“绝不依从!”
李天林恶狠狠地道:“便算是死了也不降么?”
萧灭安凛然不惧:“纵然粉身碎骨,也决不能恩将仇报!”
他这几句话凛然生威,李天林也被他气势所逼,不由得将目光移开了萧灭安的脸,也向后退了几步,心道:“这小子的骨也确是真硬,倒也是条汉子。”随即镇定下来道:“既然如此,终于有教你后悔的那一天!”说罢连连冷笑,走出门去。
萧灭安手足都被牢牢地缚住,想要运功睁开绳索,但苦于被李天林点了穴道,没有半天光景难以自行解开。但他内功深湛无比,并不觉得如何难受,沉思了一会,竟自睡着了。
萧灭安这一觉睡到约莫晚上三更天时分,耳中已能听到巡更下夜之声,心道:“原来都已三更天了。”身子一动,只觉浑身酸痛难当,正做理会处,只听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这脚步声甚是轻盈,听起来好像是个女子。
萧灭安一睁眼间就看到了一只女子的红靴踏了进来。
这红靴是用上好的大红绸缎制成的,瞧起来甚是精致。靴子的侧面绣着一只弯弯的月牙,显得精美无比。萧灭安已将眼睛完全睁开,然后立刻就看到了那女子的脸。
这女子长得并非极美,个头也并不甚高,身材却婀娜嬪婷,面色微微有些发黑,一头乌黑的秀发散披肩头,一双小小的眼睛朝萧灭安眨了眨,但却从眼神中闪出一股狡黠的光芒。略微有些鹰钩鼻。她没有像大家闺秀一般的樱桃小口,一张嘴显得有些大了,但上下两半嘴唇肉嘟嘟的甚是可爱。嘴角边带着盈盈笑意,身上披着大红色的披风,腰间穿着大红缎子制成的战裙,周身上下竟都是红色的行头。
她就如同天边的一朵缓缓飘来的红云相似。
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她都不会说她很美,可当看到她第二眼时就觉得她其实并不难看。
有些女子第一时间就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可有些女子则需要人们慢慢欣赏才能发现她们的美。
这个少女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容貌不像李如碧那样美若天仙,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玲珑之感,她个子并不高,可身上的气质却比那些足不出户的千金大小姐更加招人怜爱。
萧灭安微微有些发怔,他就看着这女子朝他走近。
那女子走到萧灭安近前,“嗤嗤”一笑。一双狡黠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萧灭安的脸。
她的笑声简直比银铃还要动听。
只听她说道:“久闻萧少侠义薄云天,小女子今日一见,可果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