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瑞大怒,一阵“直娘贼,他妈的”大骂不止,越冉也不理他,转身来攻其他众人。
越冉武功虽高,但众人里不乏天灵法师这样的高手,一时之间难以脱身。正焦急间,忽听屋顶之上琴声婉婉,一人朗声说道:“大帅,你且派人专心对付萧灭安这小子,这几人交给我们四个,万无一失!”
萧灭安认出是在水墨山庄救过自己的琴棋书画四位老者。
那方才抚琴的正是广陵叟,一个阴阳脸的老者跟在他身后,正是百岁翁,左右两侧的两位一个是兰亭子,一个却是郑青竹。
萧灭安看向他们,眼光中露出疑惑神色,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广陵叟朝他用力眨了眨眼,萧灭安当即会意,当下便不动声色,专心致志抵挡李天林阴毒狠辣的招式。
琴棋书画来到尚仁人等身前,故意提高声音道:“尚老侠客,休怪老朽意狠心毒,你们跟安大人作对,下场是什么,想必早就知道了罢?”
他话音洪亮,意在打消李天林的怀疑。尚仁人等早知今日难逃祸患,一语皆无,静坐调息。
那黑面的老者是巴山派的派主,姓铁名叫铁洛川。那骑马的汉子是他的师弟,姓秦名奇。那中年尼姑是巫山派的掌门人极尘师太。那矮小老者乃蜀山派掌门人周子昂。再加上恒山派的玄寂道长,尚仁人和梅海从,六派的领头人物尽皆在此。
琴棋书画站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尚仁人本已不存希望,正在此时,忽觉一只手悄悄搭上了自己左肋,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肋下流入全身各个经脉穴位。大感奇怪,正然思索,只听广陵叟的声音在耳边道:“尚大侠,不必担惊,我等是萧少侠的朋友,方才情况紧急,只有这样,才能瞒过李天林!”尚仁人知他所言非虚,也就不再说话,李天林此刻全力跟萧灭安相斗,哪里想得到这些?
越冉在人群中窜进窜出,众人始终奈何他不得,索性各自护住门户,逼越冉来攻,越冉看出这些人有意消耗她的体力,当下将真气游走于体内上下,这越离神功登时便起了作用。天灵法师大喝一声,举掌来攻。
越冉身形飘忽转动,右掌斜劈,左掌去封天灵法师前心鸠尾穴。天灵法师旱地拔葱避开胸口要穴,一招大手印向下直按。
越冉双手一分,一招横担门栓,便想接天灵法师这掌,随即醒悟:啊,他掌上有毒。连忙回手,反背一点,直指向他鸠尾旁边的灵墟穴。
天灵法师手掌侧翻,来抓越冉手臂,越冉忌惮他毒掌厉害。忙使了个倒转乾坤,身子平平向左侧一翻。天灵法师一掌击空,第二掌如疾风暴雨一般向越冉打来。越冉使招星河满天,正是越离神掌中的高明招数,左掌运力,一股掌风直奔天灵法师右肋,左足横扫,踢向他右足足踝。天灵法师身体虽大,但颇为快捷。闪身躲到越冉背后。双手并力“飕”的一声翻掌推出。
越冉身子未及转动,左手向后反勾,却不拿向天灵法师手腕,却是奔他衣袖而来,天灵法师僧袍衣袖甚是肥大,连忙向后一甩,此时越冉已转过身来,啪啪两掌连发,天灵法师心思方才全在自己衣袖之上,这两下快捷无伦,无法闪避,一中前心,一中右臂。天灵法师手臂立时断折,疼痛难忍,只得退下阵来。
身旁刀枪剑戟已有两人方才被越冉点中穴道,曾志良在他们几人中武功最高,赵长荣挥动长枪,二人双双来攻。许长河,毕思桓,罗腾达等人此时被范云升,冯志广,武学仁一一敌住。
越冉一掌快于一掌。忽然左掌向前挥出,抓住了赵长荣枪头,赵长荣大惊,连忙回夺。越冉冷笑一声,挺拳进击,正中赵长荣左侧太阳穴,越冉无心要他性命,但这一拳着实不轻,赵长荣登时晕倒。
萧灭安和李天林此时已经拆了一百余招,倒似是萧灭安微微落了下风,只因李天林不知怎地,往往出招总能先萧灭安一步,萧灭安凝神观看,心中一凛:怎么李天林的武功招数跟师父教我的如此相似,一时之间不得要领。这武功高下之分,在于发招的出其不意,但如若两人都使出同一套功夫拆招,那便要看谁用的更加纯熟,所以武功高强之人往往一生所学武功十分驳杂,但当危难来临之时,往往都会亮出本门功夫来。
此刻李天林的南海五毒掌变幻莫测,萧灭安待要使出铁砂掌来,却被李天林绵软狠厉的掌风纠缠不休,只得不停地变换招式,但每每发出一掌,都被李天林轻描淡写的化解开来。
熊祁元喝道:“帮主,我来助你!”他见越冉已逐渐摸透的众人的武功路数,不足为惧,可萧灭安此时和李天林不相上下,转瞬之间便可能不慎落败,于是飞身跃起,一招单凤朝阳,向李天林前胸拍来,李天林平地向后一仰。萧熊二人合力又与李天林斗了起来,李天林不敢怠慢,凝神接招。
萧灭安与李天林的胜负本就是一念之差,熊祁元是铁掌帮数一数二的高手,尚仁人曾传授于他几招铁砂掌的功夫,他一加入,萧灭安便专心使出越离神掌,一刚一柔,相辅相成。
李天林压力骤然猛增,南海五毒掌的走势渐渐慢了下来,萧灭安和熊祁元哪肯给他半点的喘息机会,掌风加紧,将李天林牢牢罩住。
萧灭安一招天河倒卷,左臂抡起,右掌反向劈出,李天林左足向外一踏,便到了南方朱雀方位。熊祁元早便见到他步法甚是奇妙,因此一等李天林身形落地,一招关门捉贼,径直打向他胸口膻中。李天林只得退回中央腾蛇方位。
萧灭安本来对这李天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步法甚是诧异,但此刻既有熊祁元在旁边相助,也就不再多想,安心使出越离神掌来。每每李天林脚下踏出四象步法时,总给熊祁元识破先机,以刚猛内力将他逼回,二人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
正酣战间,萧灭安忽听头顶阴风习习,一股阴柔的掌风向自己天灵盖拍将下来,萧灭安此时不假思索,向后退了两步,可他哪知自己身后另有一人,他这一闪如若是向左或是向右,这一下定可避开,可慌乱之中哪容他辨别方位,因此他这一退,身后那人找准机会,双掌猛地推出。
这一掌打得结结实实,正中后心,萧灭安闷哼一声,身子平平飞了出去,饶是他内力深厚,可也抵挡不住这一掌。
李天林见萧灭安被来人击倒,一掌拍向熊祁元,熊祁元突遭变故,万没想到李天林会在此时对他下手,这一掌正打在他胸口膻中穴上。熊祁元的身子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李天林咬牙冷笑。
萧灭安见李天林击死熊祁元,悲从中来,只觉胸口一阵窒息,竟然提不上气来。尚仁人,梅海从等此刻并无半分内力,连站起身来都已不能,何况用力出招,虽得琴棋书画四位暗中相助,但无奈这大手印功夫太毒,非但调息时不能随意移动,就连助其疗伤之人亦然不能有片刻分离,否则经脉齐断。一时之间毫无办法。
李天林疾走几步,举掌便砸,萧灭安闭目待死。
就在李天林将发未发之际,从门外飞也似地窜进一个人影,只听一个声音道:“爹,休伤他性命!”萧灭安一阵头晕目眩之感,过了片刻,稳住心神,睁眼观看,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拦在自己身前,那跟翡翠珠花赫然插在发间。
这白衣少女正是李如碧。
萧灭安颤声道:“李姑娘走开!”李天林厉声道:“碧儿,你好不懂事,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吗?你为何到了此处?”
李如碧回过头来,见萧灭安脸上黑气蔓延,道:“爹,你既已打伤了萧大哥,何必再伤他性命?”李天林冷笑道:“碧儿,这臭小子不是被我打的,是他们二位所为。”
李如碧看向李天林身后,见两个相貌全然相同的老者并排站立。李如碧颤声道:“二位东方前辈,怎么是你们?”
左首边的老者东方清道:“李姑娘,此事不是你爹做的,是我们北海双王!”萧灭安暗中叫苦。自知绝无生理。
李如碧道:“二位前辈,可否手下留情?”李天林喝道:“碧儿退下,不可胡闹!”李如碧回过头来,见萧灭安兀自咬牙支持,一颗心仿佛就要跳将出来。尽管她早就知晓,可此刻却是将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东方白道:“李侄女,这小子是安大人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你为何待他求情?”李如碧道:“萧大哥虽与大人为敌,可他行侠仗义,还望前辈放他一条生路。”
萧灭安大声道:“李姑娘,萧某死便死了,何必要你求情?”李如碧凄然道:“萧大哥,你竟丝毫不明白我”萧灭安打断她的话,喝道:“我不明白,我萧灭安早就立下志愿,亲手割下安禄山的头颅,你走罢,不必救我,我不领情!”
李如碧如堕冰窟,一张俏脸变得苍白起来,颤声道:“萧大哥,你你不”萧灭安声嘶力竭地道:“没错,我萧灭安不领情,你快些走啊!”
李如碧身子一颤,咬着嘴唇,泫然而泣,良久,终于抬起头来,凄然一笑道:“那也说得是,你你不领情,那那也罢了。不管如何,如你死了,我我总是不活的了!”
李天林冷笑道:“碧儿,这等薄情之人,你还要救他不成?”李如碧凄然点头道:“那不错,您您若杀他,就先杀了我!”
忽听花外天在人群中叫道:“碧儿,快退下,不可惹你爹生气!”原来越冉与众人酣战良久不下,一瞥间见萧灭安身受重伤,不由得心急如焚,立时便想扑过去相救,可无奈对手太多,无暇脱身,正焦急间,见是李如碧到了,便稍稍放心,此刻花外天见局势稍稳,便跳出人群,开口说话。
李如碧走上前去,扑到花外天怀里,哭道:“小花阿姨,您帮碧儿出个点子罢,碧儿该怎么办?”花外天轻抚她头道:“碧儿,事已至此,我们只好认命,这是你的命,也是小花阿姨的,谁也逃不掉!”李如碧道:“可是我不能让爹爹杀了萧大哥,也不能离开爹爹!”
花外天苦笑道:“傻孩子,安大人待你不薄,做人要有始有终,你岂能负了自己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