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地骑上了灰驴。灰驴调转方向,无声无息地踏出卧室,穿过客厅,身影逐渐变淡,最终连同那“笃、笃”的叩地声,一起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中。
卧室里,阴冷的气息缓缓消散,但那股尿骚味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却牢牢地钉在了王德富和刘金花身上。
两人如同两尊僵硬的石雕,死死抱在一起,在床角瑟瑟发抖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天际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走……走了吗?”刘金花哆嗦着,声音细若游丝。
王德富壮起胆子,颤抖着伸手,猛地按亮了床头的电灯开关。
“啪!”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卧室的黑暗,也暂时驱散了一些心中的鬼影。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他们俩狼狈不堪地缩在湿漉漉的床角,以及床中央,那块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暗红、仿佛吸饱了夜色的“宝血驴皮”。
两人看着那块皮子,再无半点贪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