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自从上次在老铁匠处住下之后,白天就跟刘宗敏一起在铁匠铺学些打马蹄子,钉驴掌子的活。晚上铁匠就教导他们习武。如此过了三年,铁匠觉得不能只让两人徒有一身蛮力而无知识傍身。
昏黄黑暗的屋子里,一把破旧的太师椅,满是尘土的地面,唯一的室内宠物是偶尔出来串门的耗子。但这样的家庭在天启年间已经是一个极其不粗的家庭了,要想到许多家庭都是衣不蔽体,屋顶漏水,杜甫的“卷我屋上三重茅”,刘禹锡的陋室铭,看见了此时众多家庭的住所,都不禁落泪了。
“来来来,你俩先把手里的活放一放。”铁匠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我看你俩来我这许久了,武艺学的也很好,但大丈夫立于世,不单要有武学,更要有修为,要有君子之学,而今我在城外清凉寺内有一个师弟,他出家前曾是秀才,你们去他地方学上君子之学,将来回来见我。”
“啊?我不想去”刘宗敏抱怨到,“穷酸秀才的学术有啥好学的,你看那一个个肥的流油的迫害百姓的人都是穷酸秀才上了官,废物一群,我不去!”
“宗敏,你这话不对。”铁匠本想反驳训斥刘宗敏,又见李自成开口了,便又打住,想听听李自成说些什么,“那些迫害百姓的人是其自己心术不正,而不是秀才的原因所导致的,你看那前朝的海瑞海青天,戏文里唱的包文正公,哪个不是秀才出身,哪个不是正人君子,你看咱最仰慕的岳武穆,那也是文武双全的大人物啊!怎么能说学文无用呢?”
刘宗敏又反驳到,“那些都是戏文里的内容,现实残酷而骨感,你看那一个个戏子打扮的哪个不是膀大腰圆,那包文正也是!再看看我们这群人,饿的瘦骨嶙峋,有时我真想问问那些写戏文的作者,你们一个个学的那君子之学,之乎者也,都学进屁股里面去了吗!”
李自成是有些理想化主义的人,而刘宗敏是完全现实主义的人。铁匠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真的是十分欣慰,他很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两个思维超群,智慧过人的徒弟,假如有可能,他真的不希望这两个孩子离开自己,但欲成千古大业之人,怎么会局限于方寸之地!要夺天下,就必须身处天下,要成天下霸业,就必须学习这个社会传承千载的规则,所以,必须送这两个孩子出门去。
铁匠站起身来,走到一个大箱子面前,拿出一把宝剑,和一柄斧子,然后走回椅子上坐下。
沉默良久,“你们知道大明的北边是谁吗?”
“蒙古人。”李自成曾流浪过些日子,在老乞丐的口中学会了很多知识。
“不对。”
“啊,师父,也先俘虏朱祁镇,不就是蒙古部落,也可叫鞑靼。”
“鞑靼是我们对北方少数民族之统称,而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蒙古现在不足畏惧,而现在崛起的一个势力叫做后金,他们的领袖叫做努尔哈赤。”
“啊?这名字起的怎么这般奇怪。”刘宗敏问了一个毫无营养的问题,铁匠直接略过他的问题继续讲到。
“你们知道萨尔浒之战吗?”
“不知道。”李自成聚精会神的听着。
“萨尔浒之战,大明集结二十余万大军,皆是全国各地之精锐,还从朝鲜借兵十万,号称四十七万大军,兵分三路,合击努尔哈赤。”
“那努尔哈赤岂不是必死无疑?”刘宗敏仰着脑袋问到。
“不,他没死,他仅率一路大军,将我三路完全击败。”
“啊?他是带了一百万大军吗?”
“努尔哈赤,仅率六万大军,就在五天之内,大破明军二十万。”
“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