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三十个呼吸左右时间内,为自己身边聚集起足够多的人手。然后冲破前方这支唐军的阻拦。否则,等待着他和他麾下狼骑们的,必然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单纯从用兵角度讲,他的选择非常正确,决策也足够果断。然而,眼前这支唐军的顽强程度,却远远出乎了他和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这部分唐军的规模,只有狼骑的四分之一。尽管伯克托里和伯克郝车,都是狼骑当中排在前十的好身手,毒逯所期待的生路,却迟迟没有能打开。
“当啷——”一名唐军小卒的兵器被伯克托里手中的狼牙棒砸飞,两手空空。然而,此人却没有策马逃走,却张开了双臂,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如同苍鹰般凌空扑向了伯克托里的胸口。后者被吓了一大跳,本能高速挥舞狼牙棒。布满尖刺的狼牙棒重重地砸在那名唐军小卒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和内脏,同时从那名唐军小卒嘴巴里涌出。此人身体在半空中坠落,却不肯放弃心中的执念,双手继续乱抓,终于,成功抱住了托里的战马脖颈。
“唏嘘嘘——”托里的坐骑受惊,咆哮着摆动脖颈,试图将受伤的唐军伙长甩落。伯克托里气急败坏,挥舞着狼牙棒朝着唐军伙长头顶,肩膀,手臂等处乱砸。那唐军伙长没有能力招架,只管用尽全身力气收拢双臂,转眼间,就被砸得血肉模糊,最终还是坠向了地面。然而,伯克托里前冲的速度,却也彻底归零。
四名大唐将士联袂冲向伯克托里,刀矛齐挥。失去速度加持的伯克托里挥舞着狼牙棒左砸右挡,接连砸三名对手落马,自己左腿,却被第四名唐军用横刀齐着膝盖切成了两段。
“啊——”他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趴在马背上抽搐。又一名唐军咆哮着从他身边冲过,一刀砍飞了他的头颅。
“托里——”伯克郝车策马前来相救,却慢了两个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同伴,惨死于唐军的刀下。他扯开嗓子大叫,带领亲兵试图给托里复仇,却被六名大唐兵卒舍命拦住了去路,无法继续前进分毫。
“报仇——”怒吼声,从拦路的将士们嘴里发出,用的却不是唐言,而是很多狼骑都曾经多次听到过的室韦语。
“别放跑了他们!以命换命!”更多的大唐将士涌上前,舍命拦住突厥狼骑的马头,哪怕下一刻就战死沙场,也义无反顾。
他们嘴里,喊出的仍旧不是唐言,而是薛延陀话。同样,以前曾经被突厥狼骑多次听到过,即便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呐喊声里所包含的决绝!
“室韦人,薛延陀人,还有同罗人,怎么可能?”叶护毒逯圆圆地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东进的路上,突厥狼骑几乎屠掉了所有敢脚踏两只船,或者投靠不够积极的部落。留下来的部落,要么对大唐已经彻底绝望,要么整个部落上下全是一群胆小鬼。按照他的推算,这些部落哪怕背叛,也应该等到唐军击败突厥狼骑主力时才会正式做出选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提前到现在!
然而,他又偏偏无法否定,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实。薛延陀人,室韦人,同罗人,甚至还有他听不出来历的草原勇士,前仆后继地挡在了他的马前,以性命为代价,为薛仁贵和姜简两人,争取合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