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婆润头脑发热,可以看不见。她却不能假装不知道。
“你上次说,上次说,你将来想嫁的人,要么是学富五车才子,要么勇冠三军的良将。”被号角声催得心里发慌,婆润咬咬牙,鼓足了勇气询问,“这话,还算数吗?”
“我……”没想到,婆润竟然把自己在数月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姜蓉顿时心中又暖又乱。然而,稍稍吸了一口冷空气,她就笑着给出了答案,认真,而又平静,“算。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那,那我,算得上勇冠三军么?”婆润不敢看姜蓉的眼睛,双拳紧握在身侧,跨在马鞍两侧的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自己说呢?”姜蓉突厥想笑,却又强行忍住,结果,一口气走岔,直接把眼泪给憋了出来。
“我,我……”头都低到了马脖子上的婆润,根本看不到姜蓉的反应,嘴唇嚅嗫,好半晌做不出任何回应。
自从父亲被谋杀之后,他先是在朋友的支持下击败仇敌,夺回可汗之位。又坐镇汗庭,与弟兄们一起抵抗突厥狼骑。这份功业和勇气,在同龄人中绝对罕见,放在草原上任何一个部落,也罕逢对手。
然而,如果跟好朋友姜简比,偏偏又差了一大截。身为回纥可汗,他不能随随便便就策马直冲敌阵。以他的身手,那样做也绝非理智。
“不急,等打完仗,你再回答我!”迟迟没等到婆润的答案,姜蓉笑了笑,轻轻拨转了坐骑。
“唏嘘嘘……”金红色的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四蹄,去追赶早已远去的队伍,速度快如风驰电掣。
“我……”婆润想去拉汗血宝马的缰绳,却拉了一个空。赶紧抬起头,挥手相送。
白色的貂皮大氅,随着战马的起伏,宛若流云。牵引着他的视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融入阳光下金色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