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这种黑心主意,老夫可教不了你!”吴黑闼的手,立刻从抚摸变成了轻拍,先给了姜简一巴掌,摇头否认,“老夫如果有你这般智计百出,凌烟阁上就该留下塑像了。还会被扔在受降城里头,天天受李素立那厮的鸟气?”
说罢,又笑着补充,“不过,这是好事儿。老夫教你了策马冲阵,你自己琢磨透了如何用计,将来草原和大漠上,就一定能留下你的踪迹和名号。说不定哪天你做了燕然大都护,史官为你做传,少不得也要提师父我一句,少年时师从吴黑闼,尽得其真传。”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努力不负师父期待!”姜简听得心中豪气顿生,笑着许下承诺,丝毫没感觉自己的话,有些狂妄。
“那师父就等着!”吴黑闼瞬间,仿佛看到自己少年时的影子,大笑着点头,“别让师父等太久,哪怕师父已经死了,你也要记得把朝廷封你的圣旨,誊抄一份烧给师父!”
“师父可不能这么说,您比黄忠年青多了,肯定能看到那一天!”姜简闻听,赶紧笑着摆手。
“老夫,倒是希望如此!”吴黑闼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慨回应。
他知道,以自己这个年龄远赴龟兹,马革裹尸而还的机会,远远高于生入玉门关。对于武将来说,这是一份骄傲,也是一种遗憾。
骄傲的是,自己已经到了暮年,仍旧是大唐将军排得上号,仍旧能为大唐披甲而战。遗憾的则是,大唐的下一代将军成长得太慢了,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多少有些青黄不接。而大食人的号角声,已经在大唐的边境上吹响。
“师父需要走多久,才能到达龟兹!”不愿让离别的气氛太伤感,姜简故意转换话题。
“不迷路的话,照今天的速度,大概需要走两个月!“吴黑闼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笑着回答。
“那岂不是在路上就要下雪?”姜简虽然早就知道龟兹路途遥远,听闻要走两个多月,仍旧被吓了一跳,担心的话脱口而出。
“塞外比长安冷得多,每年八月份就能见到雪花了。但是,不起风就冻不死人。如果起了风,就只好住在辎重车里,耐心等待风停下来。”吴黑闼经验丰富,迅速给出了答案。
忽然间想起来,姜简从没在塞外生活过,他又赶紧低声叮嘱,“你和婆润也得抓紧做准备了,眼下是七月底,顶多再有二十天,第一场雪就会落下来。虽然第一场雪是暖的,但接下来的天气会越变越冷。而车鼻可汗想要拿下回纥,就不可能拖到冬天出兵。老夫估计,在一个月之内,他肯定就会派兵打过来。”(注:农历八月)
“知道了,谢谢师父。”姜简听得心中发暖,轻轻点头。
“元礼臣没提醒你这些?这老匹夫,别让老子找到机会。”吴黑闼却更不放心,皱着眉头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