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船顺流而下,前三日便还是一路顺风,偶尔吹吹江风,躺在床板之上也至少是舒服的,可若是每日如此,却也觉得甚是乏味。
不过,在这几日之中,商洛风也陆陆续续对商船有所了解。
这艘商船属津州“江”家,其祖上乃是与晋景帝并肩作战的全国兵马大元帅江康定,曾退北蛮于千里之外,立下赫赫战功。但至班师回朝,他褪下军装,谢绝一切功名,回至老家津州,靠着晋景帝的丰厚的赏赐,下半生便一直在津州钻研造船技术,直至百岁而故。
其子江丰年,靠着父亲名望与积累下来的身家,一开始便是为官家造战船,而后又在津州成立了“江氏”商号,靠着独家造船技术与人脉,在晋朝国土之上做起了卖卖,时至今日,江氏商号已北及北蛮,南及南越。
此间商船便是江氏商号”拾贰“号,为南下专用,他们从晋朝往南越运送干果、蜜饯、药材,又从南越往晋朝运送珊瑚、沉木、玛瑙等商品,每一次来往获利颇丰,而在全国各处,这样的商船,江氏共有十八艘。
这艘江氏”拾贰号,共有三层。最底层,商洛风从来没有去过,但据说物资颇丰,价值不菲。第二层便是水手与侍卫居所,商洛风倒也去过两三次,空气中总是飘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腐朽的汗味。
而最上层,便是贵客居所,共有二十八间,格局及陈列物品皆是一模一样,若不看着房门上的门牌,怕也是很难分清。
经过三日随江而行,第四日晚间,这艘商船终于在一处码头靠岸。
此码头并不上热闹,与望州相比不及其的二十分之一,在目光尽头之处,才有几处酒郭。
但这确实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在踏上厚实的黄土地的那一刻,商洛风心中感到无比的踏实。
一旁的账房先生对着水手在吩咐什么,而赵从军则道:“商公子,这几日在船上闷坏了吧”。
商洛风一喜,还以为赵将军改了性子,答应带他去前头那酒郭之中小酌两杯,没有想到赵将军继续言道:“不过,现在能够下船喘两口粗气就行,前面那酒楼我们就不去了,只是在这码头之上休息”?
“啊”,商洛风无比的失望。
码头之上,一半的水手往酒郭而去,另外一半的水手则蹲在码头上有说有笑的抽起了旱烟。
旱烟那燃起的火光宛如黑夜中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李元谋突然警惕性的往四周望望。
赵从军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身子已挡在商洛风之前,“李兄,有何事”?
“感觉有点太安静”。
窸窣的草声,不规律的蝉鸣,水手的欢笑,实在是配不上安静二字,商洛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但他相信李将军,他毕竟是斥候出身,此时如此严肃,肯定是哪里不对劲。
“二弟,你们先上船”,说完便碎步跑向那位账房何先生。
两人往舷梯踏出没几步,商洛风回头一望,却见那位账房先生眉头紧锁,也在此时,只听得扑通一声,江水之中猛地蹦出五人来,身穿黑衣,面戴黑罩,看样子非匪即盗。
赵将军一抓商洛风腰带,十步并做三步走,转眼之间却已身处甲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