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后,六月二十,大晴。
晋朝的使臣已越过北方大漠,纵马奔驰之下,已于此日到了这天钦汗王领地之中。
是日,骄阳如火,草色澄青,一望无垠之下,牛羊成群。
汗王按照最高礼节款待这位风尘仆仆的使臣,使臣倒也毫不客气,无论是那烤全羊还是温润的奶酒都来者不惧。
相聚寒暄完毕,使臣已有些微醺,他从座上起身,高呼一声:“吾皇万岁”。
就连汗王在此时此刻也得下跪,将双手张开掌来。
使臣身后负责仪仗的众人,已分开两列,两人抬着一个黄布覆盖的精致木盒走至使臣身后。
使臣转身,将木盒缓缓打开,一阵清新的异香扑面而来,镌刻龙形模样的黄皮国书静静的躺在木盒之内。
“天钦汗王,此乃晋朝国书,望尔悉听”。
国书被两位仪仗交予天钦汗王托举的掌中,天钦汗王托着国书磕头三下方才起身。
之后,莺歌燕舞,美酒佳肴。
入夜,使臣等人已醉得不省人事,天钦汗王也是勉强支撑才回到自己帐中。
帐中有一女子早已在此等候,见汗王来此,立刻上前搀扶,“父汗”。
天钦汗王慢慢坐了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国书,往帐中随意一扔,“该来的,总算来了”。
周辰辰将国书拾起来一看,“三个月,也是差不多了,这一日也总算来了”,说完将国书一放,捧起一碗汤水来,“先喝点醒酒汤”。
天钦汗王喝了些醒酒汤,又歇了歇,精神总算好了一些,“他们算了日子,五日后是吉日,选定了那一日出发,你做好准备了没有?若你此刻想反悔,爹也从不后悔,那么今夜那些使臣的身子就将成为我们北蛮青草的肥料”。
此刻,周辰辰毫无停顿,“三个月前,爹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便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既然决定要去,那么便肯定要去的,此刻不从,便是与晋朝为敌,也是给了其他一些汗王机会”。
天钦汗王一时沉默无言,“终究是父汗对不起你啊”。
周辰辰将身后长辫一甩,“女儿这一次从不后悔”。
天钦汗王深呼吸一口,“希望真是如此”,一口将剩下的醒酒汤喝得干净,而后沉声说道:“今日使臣说道,为你选的是九皇子,为父倒曾听说过这位九皇子的事迹,他身高九尺二寸,酷爱习武,如今已是十八,未曾娶亲,至于人品品性如何,我也派人打听去了,你若去了鄞都,自然会有人与你联系,若是一位花花公子你也不后悔吗”?
这一次,周辰辰也略显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希望不是父汗说的那样,他至少是一位皇子”。
“中原皇子品性差的可不在少数”。
周辰辰语气有些低落,“那便算是女儿的命吧,因为女儿知道,若女儿拒绝,天钦汗王的名号恐将不保,晋王朝一定会大军压境,那些部落汗王肯定也会借此起兵,恐怕牺牲的就不止女人一人了”。
“辰辰,你就是太懂事了,也太喜欢为他人着想,有时候你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周辰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