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缓缓弯腰将茶杯捡起。
\"你知道梅奥的实验室有多少台达芬奇机器人吗?\"徐风华扯松领带,露出颈侧因长期低头手术形成的褶皱,\"整整十二台!我们整个华夏才...\"
\"但中国每天有四千台急诊手术。\"陆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剪裁开纱布,\"师兄您还记得那个农民工的钢筋贯穿伤吗?你跪在ct机旁托着他血胸两个小时。\"
这些往事,都是陆安从方任勇那里听来的。
一个第一学历是专科的医生,来到京都之后面临了多大的压力?
别人不敢上的手术,他敢上,别人不敢收的患者,他敢收!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被韩岩所看重。
\"就因为我记得!\"徐风华脖颈青筋暴起,\"才不想看你重复我的老路!当年要是有梅奥的资源……\"
\"当年要是没有您跪在ct机旁托着他血胸两个小时,那个农民工活不过当晚。\"陆安掏出手机,点开云端相册。
照片里黝黑的汉子举着锦旗,锦旗上\"再生父母\"四个字针脚歪斜,明显是家属自己绣的。
徐风华的眼镜蒙上雾气,他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浑身是血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还攥着断裂的引流管。
患者家属跪着递来一袋煮鸡蛋,蛋壳上粘着鸡毛和泥巴。
月光偏移到书柜玻璃上,映出韩岩珍藏的合影——二十五年前的梅奥交流会上,年轻的徐风华站在角落,手里捧着没送出去的论文。
那时的他还在用字典查\"机器人辅助\"的英文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