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尔不过是个汉奸,厚颜事虏,如何敢对华夏中国皇帝如此无礼!”
“陛下,还请立刻命侍卫上殿,将这王全贼子拿下,当场法办!”
其他大宋群臣同样是群情激奋,对着王全大骂不已。
然而,王全一点都不带虚的。
这是因为在出发前完颜亮已经明确交代过了。
如果王全这一次不能圆满的完成任务,那么在汴京之中王全的一家老小就会全部完蛋!
王全直接手指宋朝群臣,破口大骂。
“我乃是大金上国天使,尔等对我如此无礼,是想要大金和尔江南即刻开战吗?”
“来,谁敢和大金开战的,给我上前一步!”
王全这一番怒吼,直接把在场的所有宋国大臣们都镇住了。
他们还真不敢。
他们不敢的原因,倒真不是害怕金国。
他们是害怕赵构!
赵构都已经当了三十年皇帝了,这个皇帝是什么尿性,南宋的大臣们早就已经一清二楚。
现在站出来表示要和金国开战,名声肯定是非常响亮的了。
但接下来,流放岭南的生活也必然是极其难熬的了。
看看李纲,看看张浚,看看岳飞……
一大堆的前辈惨痛经历摆在前面,谁敢站出来?
还是那句话,在经历了赵构和秦桧的多年调教之后,如今的南宋朝堂上,早就已经没有那种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了和金国鞑虏一战,收复中原河北的义士了。
口号,大家能喊。
真打起来,大家也能群策群力。
但前提是,赵构这个皇帝得发话!
只要赵构不发话,那被羞辱就被羞辱吧。
反正丢脸的是皇帝赵构,和我们这些打工的大臣们有什么关系呢?
王全见群臣都被镇住了,顿时越发得意,转头看向赵构,冷冷道:
“赵构!尔可知道,宋国真正的皇帝赵桓已经死了?”
“对,尔兄长赵桓,已经死了整整五年!”
“哼,尔若是不答应大金皇帝陛下的条件,五年之后,尔的骸骨就只能烂在临安城的废墟之中!”
赵构闻言,顿时身体剧震。
宋钦宗赵桓,死了?
而且,已经死了五年了?
一时间,赵构喜从中来,差点放声大笑。
好在,三十年皇帝的经历早就已经让赵构成为了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
仅仅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赵构就飞快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然后,他哭了。
“皇兄!如何弃朕而去!”
赵构嚎啕大哭。
一方面,是为了表演给臣子们看。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王全闭嘴。
毕竟,这孙子骂人总喜欢揭短,实在是骂得太难听了!
赵构也不敢真的对王全怎么样,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让王全闭嘴了。
但王全不闭。
“赵构,尔不要和一个妇人一样,在这里哭哭啼啼!”
“大金皇帝还在等着尔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回话呢!”
“赵构,尔听到没有!”
赵构终于忍无可忍了。
于是,赵构猛然站了起来。
一转身,就冲到了龙椅后面的屏风中去,躲了起来。
南宋群臣见状,顿时更加哗然。
然而,就算是隔着屏风,赵构依然还能听到王全的谩骂声传来。
而且,特么还得装哭呢!
赵构都已经五十岁的人了,老是要装出声嘶力竭的哭声,那也是很累人的好吧。
于是赵构干脆又站了起来,一边捂脸大哭,一边飞也似地从侧门跑出了大殿。
嗖一下,赵构人就没了。
大殿之中的群臣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陛下跑了?
这……
接下来该咋办?
陈康伯毕竟是左相,这个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带御器械刘炎,喝道:
“还不快去保护陛下!”
刘炎这才回过神来,一路拔腿狂追。
终于,在寝殿门口处追上了赵构。
赵构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感慨道:
“唉,朕刚刚听到皇兄的死讯,实在是悲痛不已,无法自抑啊。”
“嗯,你去和陈卿家说一下,让陈卿家负责招待一下使者……”
说到这里,赵构突然顿住,改口道:
“陈卿家性格还是比较刚烈的,不能让陈卿家去招待。这样吧,让杨椿卿家和周麟之卿家去好了。”
杨椿是参知政事,周麟之则是同知枢密院事,这两个都是副宰相,从级别上来说也够了。
嘱咐完这些之后,赵构又擦了擦眼角,正色道:
“好了,今天朕实在是悲痛过度,谁也不见!”
很快,赵构就回到了自己的御书房中。
等到房门紧闭后,赵构终于如释重负,偷偷地……
笑出了声。
死了,终于死了!
从今往后,金国手中再也没有任何能威胁朕的筹码了!
赵构这一刻,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宋徽宗早十几年就死了,宋钦宗也在五年前死了。
死得好啊。
死得实在是太好了!
赵构愉快地坐了下来,双脚搭在了桌面上,哼起了小曲儿。
当天晚上。
高景山和王全坐在贵客的位置上,看着面前殷勤相待的杨椿和周麟之,表情都是非常的古怪。
高景山忍不住用女真语对着王全道:
“这些宋人难道就真的一点骨气都没有吗?”
为什么让王全这个副使来开口说话,说白了就是让王全来顶缸的。
就算是赵构当场发作把王全弄死,高景山也能借口之前的事情只不过是王全的自作主张。
这样,高景山至少是不会死在这座大殿上的。
王全其实心中也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此刻看到两名眼前毕恭毕敬的宋国宰相,只能说感觉如梦幻一般。
他定了定神,对着高景山笑道:
“大人,看来陛下接下来征……呃,的行动,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虽然用的是女真语,但王全也不敢确定面前的这些南宋大臣们究竟能不能听得懂,故而临时改变了话语,还是没有泄露完颜亮即将南征的事实。
第二天,左相陈康伯入宫求见赵构。
赵构红着眼睛,接见了陈康伯,心中却在暗骂张去为。
这小子,搞那么多姜来干什么?朕的眼睛都要被辣死了。
陈康伯正色道:
“陛下,金虏辱我至此,看来这战端是非开启不可了。”
赵构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谁说不是呢?金人竟然隐瞒了皇兄的死讯五年,整整五年啊!”
“唉,朕那尸骨未寒的皇兄……”
说着,赵构一边提起袖子假装抹泪,一边偷偷地将袖子之中的姜片又在眼角擦了几下,好让眼泪流出来。
啪的一声,赵构没拿稳,手中的姜片落在地上。
陈康伯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但马上就一脸愤怒地继续开口道:
“陛下,咱们得给先帝发丧,使天下军民得知此事,以振奋军心民心,共同抵御金国鞑虏!”
赵构伸出靴子,一脚把掉在地上的姜片踢到了桌子下面陈康伯看不到的地方,同样正色道:
“是啊是啊,必须要开战,不战不行了!”
“明日就在都堂召集百官,这一次,朕一定要和这完颜亮狠狠地做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