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终于落了座。
“先生,先生何以至此啊?”朱宸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唐寅摇摇头道:“往事不提也罢!”
朱宸濠道:“先生之才本王素有耳闻!当年先生京城蒙冤,实乃朝廷昏庸,绝非先生之过!今日先生来南昌,本王可许你荣华富贵,只愿先生助我!”
唐寅抬起头,竟已泪流满面:“唐寅必不负宁王!”
考试结束,朱宸濠派人收了卷,笑眯眯地说道:“诸位还有疑问想问本王吗?”
“在下有一事望宁王殿下详答!”众人中站起一人道。
“哦?”朱宸濠微笑道,“先生请讲!”
“在下请问今日之会为何不在官衙,而在这宁王府?”那人问道。
朱宸濠笑道:“据本王所知,官衙地小,不及本王府上广大,恐是容不下诸位!”
“既如此,朝廷官员应为主考,可为何主考官是宁王殿下?”
朱宸濠的脸上笑容有点不自然了:“南昌府政事繁忙,官府不便差人监考,故本王替之。”
那人仍不依不饶地问道:“即使南昌府不便派任主考官,至少也应遣人来巡视。为何这考场之上丝毫不见官府来人?”
朱宸濠脸上露出了一丝杀气:“先生以为这是为何?”
唐寅看向那人,投去了不屑的目光。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宁王这样的人物怎是这样一介书生可以撼动的?他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转过头去看宁王回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朱宸濠心中已起了杀意,此刻只看对方是否识相了。
那人声如洪钟:“宁王莫非要另立朝廷?”
“大胆!竟敢诽谤本王!”朱宸濠怒喝道,“来人!拿下!”
左右上前拿住了那人,那人却更加气愤地骂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明还有忠直之骨!宁王你为臣如此,天理不容!”
朱宸濠气急了,竟顺手拔出护卫的佩剑,快步上前,一剑刺入了那人的肚子!
在场的应召者们全都大惊失色!唐寅心中也是一惊,他料想宁王定不会轻饶了这人,却没想到宁王在光天化日之下、众人面前竟然一剑杀了他!
朱宸濠拔出剑来,扔到地上,故作温和地笑笑道:“诸位勿惊,此人造谣诽谤本王,离间皇室,已被本王正法!他一人之罪,与诸位无关,请诸位回家歇息!但请勿出城,本王三日之内会遣人答复诸位!”
众人早已被吓得傻了,只是一味地应承,便都退了出去。
三
朱宸濠十分看重唐寅,许给他重金,并安排上好的住处给他住下。唐寅在干净的新家里沐浴更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仿佛又有了几分当年那风流才子的风采。他的鬓角已长出了白发,联想到这么多年自己的境遇,不禁感慨起来,提笔写下了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