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绾连连点头道:“阳明先生胆识韬略非常人所能及,绾自然敬佩!”
王守仁道:“我三人何不进屋叙谈?”
说着,三人进屋落了座。
王守仁道:“守仁自幼读圣贤大儒之书,虽未必智敏,但忠君之事却从未敢忘。当年奸贼当道,上疏之事乃臣子本分,并无足挂齿。只是今日想来,当初此举不可称为明智也!”
“哦?”黄绾问道,“此话怎讲?”
王守仁解释道:“当时贸然上疏实在是年少冲动,细想来,时朝政被奸贼把持,奏疏不能达圣陛,如此只能白送性命而已!亏得守仁命不该绝,又被善臣所救,方得性命。”
黄绾年纪尚轻,并不理解王守仁的话,反倒有点气愤便问道:“阳明先生难道怕死?”
湛若水听了,觉得有些失礼,刚想说话补救一下,却听到王守仁说道:“守仁一心仁义为民,怎能怕死?”
黄绾急道:“那先生为何喜性命得保?”
王守仁平静地说道:“若无性命,何以匡扶社稷?何以见奸贼尽除?又何以寻圣人之道?”
黄绾哑口无言,怔怔地坐了半晌,突然跪倒在地道:“先生!请受我一拜!”
王守仁将他扶起道:“我三人今有缘相见,不易也!我等当以字相称,而不称先生。”
黄绾含泪道:“今日起,绾愿随先生左右,牵马持鞍!”
“好吧。”王守仁叹了一口气道。
正德五年十月,王守仁、湛若水和黄绾在京城相见,居住于大兴隆寺。在王守仁的倡领下,三人终日共学,各自的学问也都大有长进。
三
正德五年,深冬。
京城的雪花飞舞,路上行人少得可怜。一队人马在长安街上踏雪飞奔,行至大兴隆寺前勒马。他们下了马,叩响了兴隆寺的大门。
他们在门口等了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名僧人手里握着扫帚,见来人穿着官服,便问道:“几位公差找谁?”
为首的说道:“我等乃是吏部公差,庐陵县令王守仁进京朝觐,可是住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