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王守仁道,“我不能耽误你们前程。”
和黄嘉爱不同,陈文学心中一直是装着科举与功名的,所以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来,他也不愿离开王守仁。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就把王守仁当成他的父亲一般。二来,他对于王守仁对自己学问上的认可深感惊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学识已经足够应付得了科举考试了。
“伯安兄!”突然三人身后传来了一声招呼,急回身去看,乃是一个官人。那人一身官服,看上去比王守仁要小个七八岁。王守仁细细看了良久,才认出那人:“徐爱徐曰仁!”
“哈哈哈!”徐爱笑道,“想不到此处能与伯安相会啊!”
王守仁向两位学生介绍道:“此乃我余姚挚友,姓徐名爱字曰仁。”
黄嘉爱和陈文学连忙施礼道:“见过官人!”
“这是守仁两个学生,”王守仁介绍道,“黄嘉爱字茂仁,陈文学字宗鲁。”
徐爱回了礼,四人坐下。王守仁道:“曰仁,你如今做了官?”
“是啊,”徐爱道,“正德三年戊辰科进士,现任祁州知州。此番进京乃是奉旨朝觐。”
王守仁点点头道:“是啊,我亦是奉旨朝觐。”
“当年进京赶考,本想拜访伯安兄和伯父龙山先生,可当时兄已不在京,爱四处打听皆不可知。爱去龙山先生府上亦不得见,便以为此生无缘再见了。”徐爱说得很动情。
“当年刘瑾作乱,降罪于我,我只得在贵州龙场做了三年驿丞,年初方调任庐陵知县。”王守仁解释道,“曰仁可曾听说乔宇乔希大?”
“希大乃爱好友。”徐爱点头道,“伯安认识他?”
“守仁与希大亦是故交。他现在可好?”王守仁问道。
“希大为人豪爽,广交好友,刘瑾未曾动他。”徐爱道,“如今更有西涯公李阁老举荐,希大刚刚升任礼部尚书。”
王守仁和徐爱的对话,无疑对旁边的黄嘉爱和陈文学来说是极大的鼓舞。刚才二人还在为将要离别先生而愁苦,可听了王徐二人口中的这个尚书那个阁老,心中又燃起了考取功名的火焰。
王守仁转过头看了看他们,他怎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弟子在想些什么?他感激徐爱,否则,这两位不知要伤感成什么样呢。王守仁明白,虽然他带给了他们很多收获,但是纵然有师生情分,却也不能误了他们的前程。
徐爱见王守仁三人吃得差不多了,便提议道:“伯安,带上这两位高徒,一起去希大府上寻他如何?”
王守仁想来,这也是给黄嘉爱和陈文学创造结识名士的机会,便满口答应:“甚好!”
三
自从刘六刘七在河北起事之后,朱厚照的心便放不下来了。他日夜心神不宁,却不是害怕那帮草民能成什么气候,而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带兵御驾亲征,实现自己的将军梦。可奈何群臣反对,他虽贵为皇帝,也不敢任性。
过了几天,他也想开了——与其苦恼郁闷,不如多为亲征做准备。于是,他更勤加练习骑射了。豹房里的狩猎场要比郊外的猎场丰富许多,占地也大,皇帝便决定在这里练骑射。于是,他便在豹房里住下了。
朱厚照虽然日日打猎,心情却因大臣们反对他亲征而日益烦闷。一日上午打猎归来后,他去豹房看豹子,见豹子个个健美精神,忽然问身边的內侍道:“你说,这天下何人能与豹子匹敌?”
那內侍年岁不过十几,见皇帝这样问,只好战战兢兢地答道:“回陛下,奴才不知。”
“嗯?”朱厚照又问道,“你觉得朕如何?”
內侍紧张地答道:“陛下自然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