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给了黄嘉爱一个眼神示意他倒茶,又问道:“多年不见,你近日可好?”
钱友同叹了口气道:“好是好矣,只是我有一堂弟,名曰钱宽,今年十八周,学识不精,也想来这乡试试试才学。”
王守仁笑道:“无妨啊。乡试嘛,想试试是好事。”
“不瞒你说,伯安,”钱友同道,“我堂弟的水准我了解,是定不会中举的。”
王守仁感觉他好像话里有话,便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既然这山东乡试你伯安是主考,不如给我表弟个举人吧。”钱友同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王守仁郑重地说道:“铭臣兄,你我感情非比寻常。若是旁的,我必应了你,可科举乃国家重事,恕守仁不能从命。”
钱友同没想到会被王守仁拒绝,表情十分尴尬。他摸了摸胡子,道:“伯安,你还记得当初格竹之事吗?”
“守仁记得,”王守仁不忍继续说下去。
“那居庸关出游呢?”钱友同继续追问。
王守仁眼泪都快下来了:“守仁记得!你我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守仁都记得!可是守仁也记得,当年会试,若头次真是因守仁策论偏题的话,那第二次呢?”他竟然怒了起来:“第二次是因为小人作乱!”
钱友同把这茬给忘了,他愣愣地看着王守仁。
“不瞒铭臣兄说,”王守仁站起身,背对着钱友同说道,“守仁一生最恨考场舞弊者,尤其是考官舞弊!”
钱友同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不可能成功了。他也站起来,向王守仁行礼道:“伯安,友同给你赔罪了!”
王守仁连忙转过身道:“铭臣兄何罪之有?快请起!”说罢,他扶着钱友同坐下,道:“钱王两家乃是世交,令尊与家父乃是同僚,你我又是同学,万不可因此坏了情分!”
“嗯。”钱友同用力地点点头,也流出了泪水。
三
秋风飒爽,山东乡试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