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龙山子在京城做官,可还如意?”娄谅问起了王华的情况。
“不瞒先生,”王守仁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话,“并不如意。”
“哈哈,”娄谅笑道,“我早劝他勿要为官,可终究是考了状元。”
“先生怎知父亲不善为官?”王守仁追问道。
娄谅答道:“为官之道,多险恶诈狡者。你父整日醉心书海,怎能如鱼得水?”他又笑了一下,“当年龙泉寺传闹鬼,人皆谈鬼色变,无敢近者。唯你父龙山,诵读如常,丝毫无恐,人皆异之。”
“竟有此事?”王守仁惊讶道,“从未听父亲讲过。”
“你父习陆学,‘宇宙即是我心’,乃大才也。”说罢,娄谅又摇摇头,“可惜,智者一愚,竟追寻功名。”
“那先生习何学?”王守仁问道。
娄谅微笑道:“宋儒格物之学,谓圣人必可学而至。”
二
娄谅终于说出了他最想和王守仁说的话。
王守仁也好像突然感到了理学的博大精深,便又问道:“先生可曾想过今日能成圣贤?”
娄谅笑道:“老夫自幼仰慕圣贤之道,毕生所学无一不是为成圣贤。为此,我曾拜师吴康斋先生,研心之学。”
王守仁心中早就有了一大堆问题,如今终于可以抛出来了:“康斋先生之学内容为何?”
“康斋先生之学遵程朱之学,以敬义夹持、诚明两进为主。”娄谅为王守仁的好学之心而感到十分欣慰,“以为人应时时约己克己,或曰‘存天理,灭人欲’也。”
“那先生之学如何?”王守仁问。
“老夫之学承朱子,主敬穷理,以‘收敛放心’为居敬之门,以‘何思何虑,勿助勿忘’为居敬之要。”娄谅答道。
王守仁听得呆住了,越听越觉得有理,但好像还是有一点模糊,便又问:“那请问先生,何为‘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