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和王华还真没想到这小孩子竟有如此强的分析和逻辑能力,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王伦在想:这孩童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惊喜的才气还未展露?
二
金秋时节自古以来都是中国人一年中最为忙碌的阶段,因为秋天从来都是收获的季节。对于王华来说也是如此。多年的苦读和过人的天资使得他在会试中轻轻松松名列前茅。接下来就是殿试了。殿试是专为授官而定,由当朝皇帝亲自主持,所以格外收人重视。
殿试当天,王华天不亮就起了床,穿了件最寻常的衣裳。他并不看重名利权势,其实,要不是张提学和很多其他的朋友再三劝说,他都不一定会来参加科举。
巳时一刻,王华到了考场门口。由于殿试不会淘汰考生,只是分出档次而已,所以参加殿试的都已经过了会试。王华看着已经比会试人数少得多的考生们,还是感到舒服了不少。
考场大门打开了,一个矮矮小小的管事走出来,手里拿着花名册,说道:“诸位考生,一会儿面圣时千万注意礼节,如见圣颜不悦,就勿要多言。”他挥了一下手,说:“排好队,随我来。”
王华随队走到了大门口的长桌子前。
“姓名?”
“姓王名华。”
“年龄。”
“今年三十整。”
“籍贯?”
“松江余姚。”
“好。在这儿签名。”
“多谢,多谢。”王华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嗯。去那边搜身。”
两个人高马大的卫兵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王华的衣服,而且特别把两只鞋反反复复仔细检查了几遍,发现没什么异常,便将衣物还给王华,道:“先生,得罪了,请!”然后扭头道:“下一位!”
王华在一旁穿好了衣服,又正了正冠冕,走上前去一脚迈进了考场大门。
考场设在了文华殿内,步入文华门,凉爽的秋风吹来,王华感觉十分惬意,竟不觉吟起诗来,但扭头见到森严的警卫才突然意识到这是殿试考场,于是把好心情咽了回去。
他一抬眼,正看见副考官李贤正坐在考场左前方,与人交谈着什么。李贤是当朝内阁首辅,人称“李阁老”,是大明官员中说话最有分量的。王华在来京之前就见过李贤一次——他参加乡试时,李贤正好到松江巡视。会试时,李贤又是主考官。所以,总的来说,王华见过李贤两次。
等到考生都落了座、一切准备妥当,皇帝终于出现了。
“陛下驾到!”门口的太监喊道。
明宪宗朱见深在太监的陪同下进入了考场。
除了卫士之外的全场所有人跪下叩首,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见深落了座,道:“平身吧。”
太监传道:“平身!”
大家都起身,不敢抬头看。
太监叫道:“坐!”
考生们这才重新落座,头还是不敢抬。
朱见深用手摸了一下长胡子,说:“抬起头来,惧怕朕吗?”
王华第一个抬头,眼睛正好与朱见深的眼神相遇,却没躲闪。朱见深眼里有了些许笑意,然后转过头去给李贤使了个眼色。
李贤拿出一张纸帛,读道:“诸位考生细听,此次廷试主论为‘治国之道在于治人,治人之道在于之心。若民心不稳,社稷之危矣。帝王之道,乃尊祖宗而重社稷也。然时战事骤起、灾事骤至,皆非人心所能料也。’分论为‘观盛唐之治,以仁以治天下。然不料之事若兴,仁治亦尝失其根本。可以此为考乎?’问题为‘朕治天下,外拓边地,内兴民政,然若外事始兴,亦恐危矣。求策,何以社稷乱而民心不乱?’”
读完了题,李贤回头看了一眼朱见深。朱见深点点头。
李贤宣布道:“考试时长两个时辰。现在开始!”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