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历史都是由后人书写,其真面目到底如何,他也不敢轻下结论。
听赵震抬出老师同年,陈夫人和齐管家都不再争辩,读书人靠着老师、同年结下的巨大关系网,明代谁人不知。只道赵震动用的是这层关系,便不再争辩。
整个一上午,赵震都在和两人核对所有用得到的细节,及到中午才拿着赶制的十字架,乘着马车到巡抚衙门前。
巡抚衙门设在纵贯登州城的正街上,六很大红柱支撑着错落的云头斗拱,照墙下竖着标明官衔的朱红“高脚牌”,守门的带刀亲兵于青石台阶上一字排开。
看见这威武阵式,赵震放弃了入门求告的打算,对方显然不是一包烟能喂饱的机关门卫,半句话对不上自己可能就要身首异处。
为安全起见,赵震直接实行第二套方案,举着十字架,在对街找了一个显眼位置站立。
孙巡抚的另一层身份是天主教徒,他对于传教十分热衷,甚至曾自己出资在嘉定修过一座教堂。
赵震拿着十字架,宛如后世地下党对暗号,就指望孙巡抚能在进门之前,能够发现自己这个“本教”同志。
结果巡抚没来,倒是有个大和尚走到他的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耶教为夷人所传,施主为圣人门生,当知华夷之辩。何不放下十字,立地成佛。”
“佛从西来,主亦从西来,天竺与泰西,一远一近罢了。若论华夷,则我明人皆信道教便好。”
屁股决定脑袋,自打小时候被基督教徒卖过臭袜子,被蓬莱道士卖过假串珠,赵震就对各路神棍都不感冒。
但如今自己可是打算敌人内部的余则成,就先拿这个大和尚练练新身份吧!
大和尚一脸倨傲:“然自南京教案后,耶教乱人心已是朝堂公认,孙巡抚虽信夷教也不敢在这登州城擅自传教,公子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
“释教不也曾经历三武灭佛,后周毁寺,方成我朝正教,焉知此非耶教之未来乎?”
“好,说得好!”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老者朗声而来。
明代官服以色论品,五至七品着青袍,此人胸前补子为白鹇,赵震便猜此人是位五品大员。
有明一代官威甚重,大和尚转身就走,赵震也不敢怠慢,赶忙上前施礼,却被老者抬着他的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