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朱棣亲率众将领精骑三千列于济南西门之外。但瞅城上白旗高悬人影寥寥,倏闻锣鼓齐鸣吊桥落地城扉洞开,涌动出百余条精壮汉子赤膊披彩鼓乐连奏。
其间有一瘦高男子身着官服,踏上数步遥遥跪拜于地,手捧官印文书朗声道:“臣山东参政铁铉领齐地军民,在此恭迎燕王千岁!殿下南来一路劳顿,还请先入城中接风洗尘!”
朱棣远远见了大是得意,含笑道:“不错,孤王便依你之意!”当下命张玉、朱能等回营约束兵马,便要只率柳少阳、道衍领十数骑入城。
这厢计较妥当方欲分行,却见一旁道衍眺望半晌,皱眉道:“大王且慢,贫僧总觉此事颇有蹊跷,只怕其中有诈不可不防!”
朱棣闻言一怔,颇有不悦道:“我燕宁兵马所到之处南军闻风丧胆,如今既已献城大师忒也多疑。你若不愿随行便只孤王一人入城,也好不堕了我燕师天下无敌的威名!”
道衍见朱棣执意犯险,一时还想再说什么。旁厢里柳少阳却不禁心念一动,脱口进言道:“殿下起兵经年转战南北无有不胜,但朝廷有奸佞当道屡败屡战,全因天下百姓听信虚言,不知我燕军乃仁义之师。眼下彼厢归降正是收复人心之时,殿下简骑入城先可去济南百姓之疑虑,更可令四海万民心向我靖难义军!”
朱棣眉宇轻舒意气风发,哈哈笑道:“还是贤弟之言最合我之意!莫说这城内百姓归附南军已然胆寒而降,即便有宵小暗怀异心施些诡诈,些许个鼠辈又安能伤我!”
说罢举鞭遥指,冲众将道:“诸公只管回营莫要滋扰乡里,务必厉兵秣马好生准备。待孤王此番进城安抚罢了,咱们便可倚仗齐鲁之地,径而长驱南下直夺淮泗进逼京师!”
道衍等见他意决相劝不住,唯有诺命暗自提防。朱棣当下便命柳少阳在侧同往,只带了仪仗几十人大摇大摆往城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