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茵一路沉思不语,此时听得这汉子陡然一呼,这才回过神来遁声去瞧。眼看是院墙上的值守之人发问,不禁暗自想道:“此人说话好没由头,恁地里好大的口气!何方蛟龙就算本领再大,又如何能将日月也吞了去。”
柳少阳举目望去,借着灯火已瞧清了那人面貌,欣然长声道“门里呈吉兴瑞祥,上面的可是木玄英木师哥?”
江雪茵听柳少阳也以七字相应,心中登时明白过来,暗忖道:“早就听说中土的江湖大帮,见面多以一问一答辨认会中兄弟,有个名堂叫作‘切口’。那少阳哥父亲的主公张士诚早前国号定为大周,身殒之前又是自称吴王。‘蛟口啖天’正是一个‘吴’字,日月两字合在一处不正是‘明’么?至于那句‘门里呈吉兴瑞祥’,说得理当是大周当兴有祥瑞之兆。”
她本就是极有夙慧之人,这等字句之意灵机一闪便已明白,转而又忖起心中那件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来:“那日在开封府我带着少阳哥不告而别,只怕当真惹恼了吕老伯和那位水姑娘。哼,那位水姑娘想要嫁给少阳哥为妻,惹了她也没什么打紧。可那吕老伯却是少阳哥的叔父,我这般让他两年不知少阳哥的下落,可忒也无礼了些。待会儿见了他老人家面,须得想个法子让他原谅则个。”
她早听柳少阳说他与吕子通情同父子,是以这几日思潮起伏,想的便是如何让吕子通认下她做儿媳。又忖着自己当日为了让柳少阳陪自己出海,曾隐过了自己带他悄然而走之事。而后虽想着与他和盘托出,却也只因柳少阳不曾再问,是以未能寻过话头实说。如今事到临头心中虽又忐忑,却也暗忖只要照实说了,柳少阳念她情深绝不会多责怪她。
此时那汉子听了柳少阳的声音先是一怔,紧接着探头急觑,微有颤声道:“我正是木玄英……庄外来的可是……可是少阳兄弟么?”
柳少阳一纵翻身下马,朗笑道:“木师哥,经年不见小弟回来得迟了!”木玄英眼瞅着真是柳少阳,惊喜之余忙命手下人将庄门打开,自个儿当先迎了上去。
柳少阳昔日与木玄英一同长大,委实情同手足。此时一别良久又得见面,欢喜之际拍了拍木玄英的肩膀,含笑道:“木师哥,这近两年不见,你这身子可比先前又壮实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