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敢问国公,如今中原尚有大量的土地未有人耕种,国公却垂涎海外的土地,这是否是贪婪?中原之民尚未安定,国公却纵容百姓出海与荒野之民夺地,这岂是有利于国?又如何称得上合礼?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国语》有言,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 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这南洋鞭长莫及之地,纵使得了些许土地,朝廷又如何约束的到?”
“张公实乃清醒之人也,在下佩服。”张谦恭敬一礼。
“不敢,老朽只是心中有所不解,不吐不快而已。”张昭赶忙回礼。
“敢问张公,族人可有从出海中获利?”
“自然,我族中子弟虽没有亲自参与远航,却也有人帮着贩卖海外物资,奇珍异兽,获利者不在少数。”张昭秉实直言,并没有遮掩之处,“只是,这是相对个人而言的,于国来说,如今大海茫茫,每次出海无有不死亡者,生者纵有暴富,死者却尸首难寻。江东妇孺每次送家中男人出海时,无有不流泪者。如今国家方定,若是以国家之力严禁出海,纵是开垦荒山,衣食也然无忧,何况对于朝廷,人口方是根本,粮食方是根基。用无数人的性命,去换取一些奇珍异宝,珊瑚翡翠,在老朽看到,只是舍弃金子,捡了粪土而已。”
“国有诤臣,社稷不失。能和张公这样的敞亮人说话,实在是生平一大快事。若是张公年轻个二十岁,我便是绑着也要把张公带到陛下面前,为治国建言献策。”
张昭连忙拱手,“国公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已经考虑过这些事情,老朽敢请国公教诲。”
“好,想必张公必然知晓公瑾离开江东也是我一力促成的,张公可知道我为何要放纵周瑜离开?”
“这……”张昭一时僵在那里,他挺想说,你们不就是贪图江东的土地钱粮,周瑜在这,你们一时半会又打不进来吗?
“我行此事,为的,不仅是争几百年国运,更有甚者,是为华夏争夺几千年族运。
我要让这天下,凡是有文的地方,皆有金篆隶书;
凡是有声的地方,皆有‘关关雎鸠’;
凡是有土的地方,皆有我华夏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