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土堆。
坟前没有杂草。
女子道:“对不起,没能给他们立碑。”
老张头跪下磕了几个头,痛哭道:“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哭完了。
老张头站起来擦干净了眼泪,没有看一眼女子,十分决绝的离开了。
“你、你就这样走了吗?”
女子的声音很着急。
“你要去复仇吗?”
犹豫了片刻,见老张头越走越远了,女子终于说了出来。
“你,你忘记了你当初的承诺吗?”
老张头的步履一顿,女子一喜,可他并没有回头,更加大步的离开。
怎么能停下啊。
怎么敢回头啊。
回头了,就再也鼓不起勇气离开她了。
可是,可是老张头又不得不离开,不得不如此伤害她。
因为,他想要保护她。
老张头所爱之人,都被仇家杀了个干干净净,他还敢爱谁吗?
每一个爱人,都是只此一位。
可仇家,却杀之不尽。
老张头离开女子,离开家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一晕,就倒在了路上。
醒来之后,他就来到了信阳城,丧葬街。
放下了江湖过往,开始了一个棺材匠的生活。
江湖上,慢慢的也就将他遗忘。
……
许一言骑了两天的马,终于来到了老张头的家乡。
他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去到了那个有桂花树的院墙。
此时是冬季,桂花树上没有桂花,却堆积着白雪。
许一言敲门,询问了几句话,然后离开。
他得到了一个地址。
在去那个地方的路途中,走到了一个深刻记忆的街道。
看到了张记武馆,听到了里边学徒正在练武。
许一言稍加停留,然后就离开了,去了那个新地址。
敲门,询问,然后又离开。
走到了张记武馆的门前。
许一言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从棺材铺,老张头的房间里找到的,是一封已经有几十年历史的信。
不过保存得很完好,上面字迹也很清晰。
许一言又拿出一张白纸来,将信纸包裹住,折成了一只喜鹊的样子,然后滴血在白纸上画符念咒。
喜鹊活灵活现,叽叽喳喳的飞入了武馆之中,落到了一间生着炉火的房间窗台。
叽叽喳喳的叫声,惊醒了一位白发老妇人。
她觉得惊奇,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喜鹊飞来?
不过,喜鹊入门可是好兆头,而且她自小就喜欢喜鹊。
怕在外被冻坏了,于是起身打开窗户,让喜鹊飞了进来。
喜鹊落到她手上,恢复了模样,一只纸鸟,纸鸟又自行散开,展现出了那封信。
老妇人看到信的时候,浑身一抖,差点就摔倒在地。
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晕湿了信纸。
信的内容其实很简短,老妇人一会儿就看完了,可是她舍不得移开视线,似乎是能在字里行间之中,又看到那个身影。
良久良久,老妇人终是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若是怕的话,也就不会取下伯父伯母的遗体了。”
说着,就将信纸放在了烛火之上。
看着慢慢化为灰烬的信纸,老妇人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
信烧完了。
有人敲门,道:“奶奶,吃午饭了。”
老妇人道:“这就来了。”
“奶奶,你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许一言抬头看,武馆的上方,似乎有一个虚影,微笑的看着下方的一切,已没什么遗憾。
那黑色的卷轴展开,记录下了老张头的名字。
一股庞大而又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许一言的体内。
他的境界,也就正式稳固在了宗师第三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