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赵江懦弱地点头、不再啼哭后,卫子芙再度抬头望向赵田,其双眼中尽是不甘,不以为意地争辩道:“那又如何?无论如何,我始终是正妃,我儿始终是嫡子,哪怕秦月那个贱人与赵衡那个私生子再有能耐,也轮不到他们来掌权。”
赵田勃然大怒,重重地拍了一下身前的书桌,使得桌上的茶碗砰砰作响,尔后指着卫子芙,正要开口时,见赵江受到惊吓、再一次哭了起来,便提高嗓音吩咐道:“紫萝,先把江儿带下去。”
待那与紫兰一起同在书房值班的紫萝匆忙地进门、经过与卫子芙之间的一番拉扯、将赵江带到内门外后,赵田怒目圆瞪,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后,便指向书房内门处,直截了当地问道:“卫子芙,你也看到了,你把赵江养育得如此懦弱,若让他继承王位,他能掌握大权吗?不能吧?那将来这西秦王府是姓赵,还是姓卫?”
卫子芙低下头,紧闭着嘴唇,虽默然不语,其神色中却尽是不服。
赵田是怒不可遏,其双眼中又掺杂着几分失望,他心中那积累多年的不满在这一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而你呢,吃必须山珍海味,穿必须绫罗绸缎,你再看看你那凤栖院,里边的亭台楼阁少建了?花卉草木少种了?你这是何等的骄奢淫逸,我西秦只是偏居一隅,若落到你们母子手上,何以保全?难道你想要步前朝皇帝的后尘?”
卫子芙双眼中尽是倔强与委屈,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你这掌握四州之地的西秦王,却要逼迫我母子过着清贫日子,这吃不过八百文钱每人每日,穿不过棉衣棉裤,简直连卫家的家奴都不如,合乎我母子身份吗?既然你赵田无力承担,那我向娘家要些钱财,让我母子过得舒适一些,怎么了?多花你王府一两银子了?”
赵田冷笑一声,质疑道:“不多花王府银钱?那只是你卫子芙无法掌控王府钱财!”
他见卫子芙默不作声,便穷追不舍地问道:“好,就算你卫家无欲无求,愿意全力辅佐江儿,还愿意给予你大量钱财,但你蔑视将士,视将士为贱种,你以为他们甘心听令于你们?你又动不动就处罚府内丫鬟,有时还将她们虐待至死,你以为她们会忠心于你?”
卫子芙双眼中泛起几丝寒冷与轻蔑,语气中也尽显傲慢,“那又如何?若他们胆敢抗命,杀了便是,若还有人不服,那就杀到他们服气为止。”
赵田是又气又怒,重重地拍了拍书桌后,便抬起手,如长枪般凌厉地指向卫子芙,咬牙切齿地斥责道:“若你这番话传到书房外,也不用将士们表达不满,本王是第一个饶不了你。”
卫子芙依然倔强,依然在负隅顽抗,其眼神中却带有几丝黯然,其语气也略显无力,“不管如何,我卫子芙还是西秦王正妃,我儿赵江还是西秦王嫡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赵田面无表情,其双眼中却尽是恨意,他凝视了卫子芙片刻,再微微摇摇头,其语气平淡,却透露着决绝,“不管你们承认与否,秦月都是我赵田的正妻,而你卫子芙不是,若不是你父亲卫崇,为了扳倒前朝御史大夫秦帆而揭发我父亲与秦月等墨家四人,我父亲又怎会命丧长安,而我又怎会妻离子散?所以,我对你卫子芙只有恨,没有半分爱意。”
卫子芙顿时失魂落魄,其眼角中有泪珠不停翻滚,其脸上面容呆滞,她无力地指着赵田,不由自主地哭泣着,其嗓音中透着无尽的凄凉,问道:“赵田,既然你怀恨在心,那你为何还要娶我?那你为何还要交好于我卫家?”
赵田神色激动,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其胸腔中难以抑制地被怒气充盈,其脸颊也因愤怒而变得通红,他紧咬着牙,重重地喘着粗气,又因无处宣发而重重地拍了拍书桌,声嘶力竭道:“为何?为了保存我那几万精锐将士,为了避免关中生灵涂炭。”
卫子芙满脸颓然,那累积在眼角的泪珠不住地滑过脸颊,她低着头,无力地瘫坐在地,悲伤而又哀怨地问道:“那跟我这个女子有何关系?利用我这个弱女子来保全你那几万将士与关中那三百余万百姓,这对我公平吗?”
赵田指着东边卫府的方向,冷笑道:“我只是顺势而为,而你父亲才是始作俑者,是你父亲想要借联姻之名,意图控制我那数万劲旅,后来失败了,又处处限制我王府,让王府无法与你卫家抗衡,不还是想要吞并王府这六七万精锐?”
卫子芙自知理亏,却也不甘心承认,因而闭口不言。
赵田瞥见紫兰脚步轻盈地走到书房内门处、低着头、微微弯腰、正默默地等候着,便抬起头,用他那依然携带着怒火的嗓音,高声问道:“紫兰,何事?”
紫兰因受到惊吓,其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尔后又迅速地镇定下来,毕恭毕敬地禀报道:“回王爷,张侧妃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