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恭敬的态度,跟那跋扈的秦彦彰比,可谓云泥之别。刘陟虽说急着去县衙交割赋税,也不会拂了这个“笑脸人”的面子,于是同回了个叉手礼,
“苏将军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公务尚在身上,等我将钱粮运回县衙的府库中,就会回去,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刘陟如此坚持倒不是信不过谁,而是专门做给自己兄长看的。之前刘隐认为身为弟弟的自己好高骛远,满嘴空话;他需要向刘隐证明,自己有恒心、有能力办好他吩咐的事情。
不说凭这一件事情完全扭转刘隐对自己的看法,也要稍稍树立一些正面的形象,积少成多;只有这样,刘隐才会放心的分一些权柄给他,如此刘陟才能干预这清海军的军政决策。
拗不过刘陟的苏章只好遣人先去节度使署报信,自己则跟着刘陟走完最后一道程序。
等到刘陟办好交接的手续、回到府邸大门时,天上已挂起了一轮明月;他刚叩开大门就听到——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二郎做得好大事!”
认出来这声音乃是自己兄长所出,刘陟随即要向站在门口影壁处的人影见礼,却看刘隐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免了免了,你早上出去也没带些干粮、果饯什么的;先到偏厅中去祭祭你的五脏庙罢。”
刘陟饿了一天,正巧肚子“咕咕”地响了一声,他尴尬一笑,跟了上去,取出怀中盖了官印的文书汇报道:“兄长,我今日把南海县下辖的郁右里所欠的秋税征齐了。”
闻言刘隐放慢了脚步,听着刘陟继续介绍:
“郁右里共计二百四十三户,所差户税、地税共三百六十四贯五百文;实收布帛十五匹,折钱三十六贯二百五十文;银饼、银板等五百七十四两,折钱二百八十七贯;粮二石三斗五升,按岭南斗米百钱计,则是两贯三百五十钱;还有钱三十八贯。”注1
岭南一向少铜,而大唐又怕铜钱从岭南海贸流出,加剧国内的铜荒,便定下了钱不过五岭的规律。加之自南朝以来岭表都有用金银的习惯,刘陟便用收来的不少粮、帛把乡里的富户的藏银换了个精光,这才能勉强带回税款。
二人步入厅中,落定之后,刘陟总结道:“实收一共亦是三百六十四贯五百钱,分文不少!”
刘隐十分震惊,他本有些刁难刘陟,为的就是让弟弟体验下实事有多难做;没料到刘陟居然在只带了一个属吏的情况下,当天便补收了一个里的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