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非是将武德年间高祖皇帝下的抚民令改了几个字,哪里算得上是写,明明是抄!”
一旁立着的那人倒是没给官府留一点情面,直接点破了此文的不堪;而当他转身瞥见到刘陟腰间革带上垂着的彩缕鞶囊后,语气更加不善,“束发小儿便能在此担得长史、司马之职,也难怪此地胥吏糊弄上官。”
被没由头地被数落一通,刘陟当然不能善罢甘休;他拿起那人盯着的鞶囊,故意心不在焉地把玩了几下,说出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阁下的言论,倒是与刘备相似。”
青衫人满脸疑窦,愣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你这小孩真有意思,怎么扯了个毫不相关的人进来。”
“昔日昭烈因蜀地天旱而禁酒,令持有酿酒器具的人与酿酒同罪,唉可惜他有简雍劝谏,你却错不自知啊。”
经过这番提醒,那人倒是知道刘陟引的什么典故了:
刘备治蜀期间,蜀地大旱,为防止百姓将粮食酿酒产生粮荒,他便下令将持酿具之人与酿酒之人判同罪。简雍为劝阻这一不合理的法规,便在与刘备出行时,指着路上一对男女说他们要“行淫”;理由便是——这二人都有“作案工具”;刘备听明白了简雍的反讽,大笑之后赦免了那些人。
同时,他也理清了刘陟反驳的逻辑:
持有酒具的人可能会酿酒,有那东西的男女可能会“行淫”,但这两组例子的前者与后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同理,而刘陟虽是五品官,自己不能以偏概全的认为他是州中上佐,更不能得出本地懒政怠政都是因为有刘陟这样的人。
那人理清了来龙去脉后,摘下斗笠,整了整里面的幞头,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平揖,“小郎君说的在理,是我唐突了,还请见谅;若不嫌弃,可否告知姓名,也好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