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的不甘心被一阵猛烈的粗暴声打断。
借着夜色,杜康看见了兄长冰冷狠厉的眼神。
因为看见,所以畏惧。
因为畏惧,所以知错。
他知道……
自己今夜失了言。
据史料记载,商朝有一位君主名叫太甲,因为在位不谋其政,惨遭辅佐大臣逼迫流放,而后又因痛改前非,而重登帝位。
大唐不是商周,杜家也不是太甲。
马车内陷入了一片冰冷沉默。
兄弟二人都想到了某些可怕的可能性。
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言说的那种可能。
是的。
想要重回长安只有一种可能……
秦王殿下谋朝篡位,登基为帝。
兄弟二人对视了片刻,似乎均知晓了对方心中之意。
但长路漫漫,这些破天荒的妄想此刻更像是一封上瘾的毒药。
如跗骨之蛆。
如止渴之鸩。
细思下去,便会极恐。
“莫要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一切便交由三弟处置吧。”
“你我二人,听命即可。”
杜敬同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想起不久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一把刀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作声一句的时候,杜康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滋味。
那人的眼里,似乎并没有长幼尊卑,更不知孝悌礼义。
可沉默了片刻,这位杜家的二公子依旧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尽管是私生子,但杜凉在今夜里所展现的狠厉与强大已经彻底得到了敬畏。
朝着车夫吩咐了一声,杜府兄弟二人的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