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便可剑指王京,收复朝鲜失地!”
李如松赞许的点了点头:“正合我意。”忽然他站起了身,深深的望了一眼楚南橘:“收复王京后呢?又当如何?”
楚南橘抬眼和李如松对视一眼,拿起案上笔墨,在纸上写了几笔。李如松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直取东瀛”。
“理由呢?”李如松不置可否,不过微微扬起的嘴角表明了他的心意。
楚南橘说道:“彼虽只弹丸小国,然其竟暗怀狼子野心,意图以朝鲜为跳板,犯我大明,其心,当诛。”
“若只守成,放任其自行发展,只是治标而非治本,日久,必为大患。”
最后必为大患四个字,楚南橘咬得很重,几乎一字一顿。
忽然李如松朗声大笑起来,带上了书房门,转身从袖中拿出一张卷轴,是一副地图。
李如松将图纸铺在案上,笑道:“橘子,你且看此图如何。”
楚南橘只见纸上笔墨纵横,画的尽是东瀛山川地貌。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瞳孔微微颤动,望着李如松。
李如松脸上的笑意愈浓:“我意以王京为据,与朝鲜海军,戚家军旧部三路合击东瀛,如何?”
“原来你也早有此意……”楚南橘一时大为激动,颇有种知己之感。李如松微微颔首,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也有种掌控全局的自得。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大吼:“哥!”
楚南橘一惊,豁的起身,推门来到屋外,却见一坨小肉球站在门边,正是他那痴儿弟弟,身后还站着一个将领。
“北织!”楚南橘喜出望外,上前紧紧的拥住楚北织。李如松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笑道:“我知你记挂他,今日一早我便让人把他接了过来,看你一直在书房里专心琢磨,便没跟你说。”
楚北织委屈巴巴的说道:“我饿。”他身后那将领惊诧道:“这孩子半个时辰前才吃了两盆米饭。”
楚南橘摇了摇头:“我弟弟从小食量便极大,他说饿,是真的饿。”说着便快步奔向自己的房中,不久便走了出来,手上还抱着几大包物什。
他来到小肉球前面,蹲下将那几包东西递给他:“都是你爱吃的梅子。”
又补上一句:“可不能一次全部吃完,对肠胃不好,待会儿还是得去吃饭。”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这包是外来进贡的珍品,这包是我上次摘下没吃完的,这包是几个将士从外头买的……”
话还没说完,小肉球直接就把头埋进了楚南橘自己搞的那包梅子里,边吃边说道:“锅给摘的就是耗池的。(哥给摘的就是好吃的”
楚南橘绽出笑,轻轻摸着他的头:“慢些吃。”
正在此时,一个小卒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总兵,哨探发现二十里外有一队日军快速逼近!”
……
不知何时,城中出现了许多悬赏的告示。
街坊们议论纷纷,大概是有个人要用几百两银子找一朵花,也不知道那朵花是镶金了还是镶银了。
围在告示前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带着斗笠的人,身上的粗布衣服裹得很紧,破破烂烂的。
听到一个识字的人读告示时,她握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根据告示的地址来到了一个胡同前,从怀中掏出一朵花,拿袖子上的衣角裹上了。
正是司马池。
自从几天前从儒家的围攻中逃脱后,他便一直想着出城,奈何三妖,儒家,法家,阴阳家众人都在城外搜寻,几乎天罗地网,带着花根本逃不出去。
若舍下了这自己几乎用性命换来的东西,又不太值得,再者众人多半都对自己的面貌有印象,便是舍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无奈只能先呆在城中,寻找机会,用这唯一的筹码和多方势力斡旋,看看能不能逃出生天。
自己背叛了三妖,机会渺茫,儒家对自己赶尽杀绝,也不太可能。
去阴阳家法坛寻找,那里似乎发生了内乱,一个叫素儿女弟子带着几个人离开了总坛,太渊城中的阴阳家系派分裂,一花不能给两方,也没机会了。
她也曾满怀希望地找到法家,只不过当拿出清净花,就差点被困死在法家的大阵中,亏得他们的刑首律首都不在,折了身上的法球才勉强逃出。
悬赏代表的这方势力,是最后的希望了。
不过好在自己这几日一直在修炼纵横家的法术,颇有小成,只要不中计,也能保下一条性命。
司马池轻轻咬着嘴唇,如果再不成,那便再无机会了。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几天他是怎么在多方势力的天罗地网搜索下,躲躲藏藏地活过来的。
她就像老鼠,亦或蝼蚁,余芝的话固然令她心中燃起希望的火光,现实的冷水却几乎快将这星星之火浇灭了。
司马池深吸一口气,走入了那条长而幽深的胡同。
……
雪花纷飞,司马池渐渐走到了最深处
胡同尽头有一扇高大的木门,随着清脆的叩门声,木门缓缓打开,一个大大咧咧的中年人抠着鼻子走了出来。
见到司马池,他眼珠子上下一扫,用夹杂着丝丝白色的剑眉梢儿问道:“什么事?”
司马池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她从怀中拿出悬赏告示,男人打了个哈欠,说道:“进来吧。”
男人带司马池进了宅子,示意她在石桌椅上坐着,自己则是径直走入了另一个房间。
司马池搓着手,口中呵出热气,心里打定主意:但凡他愿助我出城,哪怕少要些银钱也可。
片刻,一个白衣少年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的情绪既有兴奋,又有焦急,中年男人倒是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
这不正是季玄和叔志哥俩。
季玄几日前功力便已大病初愈,看到书店营收不错,便广发告示,因为心中焦急,顾不得许多,赏金逐天递增。
季玄利落的坐在司马池对面的石凳上,后者认出季玄,心中瓦凉,想到当日枫叶谷中,他大显神威,实力犹胜柳如,若要欺了自己,易如反掌。
不过季玄倒没认出当初那个一面之缘的小人物,毕竟司马池现在头上戴着斗笠,脸上还包着布。只听季玄说道:“道友,你可是已经寻得了那清静花?”
司马池如芒在背,不安的点了点头。便是此刻要逃也来不及了,法家的出尔反尔几乎让她身上没一块好肉,如果不是的进来多方势力搜寻太过紧密,自己无处容身,也断然不会带伤交易。
季玄心中振奋,声音略有颤抖:“可否先让我一观?”因为此事太过重要,他怕只是形似的花朵,所以想确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