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2 / 4)

落名学院 某不知名学渣 40967 字 2023-05-18

李夫子没有回答,他认得那把剑,心中意识到了什么。

眼见无法独善其身,季玄只得说道:“此剑是院长赠我。”

周华夸张的发出唏嘘声:“怎么可能,你都没见过院长几面。”

李夫子走下高台,一巴掌拍开周华,站在季玄面前郑重的问道:“此言当真?你修为如何?”

周华捂着脑袋说道:“他最多三重天。”季玄平静的说道:“学生本领微末,不值一提,承蒙院长提拔知遇,愿尽绵薄之力。”

李夫子大喜:“他确是院长亲传!十余年了,院长终于有传人了!”

几个知情的夫子纷纷激动起来,黄贵对季玄皱眉道:“莫要玩笑。”

忽然郑夫子大喝一声:“出剑!”紧接着诸生眼前一花,郑夫子揉身一掌击向季玄。

季玄微微一惊,他知道郑夫子这一下至少用了六成力,虽然看出是试探自己实力,但若隐藏必有损伤,无奈只得提起剑格挡,却并未拔出。

正夫子一掌击在了剑鞘上,季玄噔噔向后退了两步,身上的袖袍飞舞,里面灌满了风,掌力余势未歇。

郑夫子是拳修大家,几日前初入十重天,季玄一招间落了极大的下风,并不奇怪。

令人骇异的是,郑夫子居然被季玄一格之力迫退了半步。

场上鸦雀无声。

李夫子喜出望外:“好孩子!八重天巅峰,啧啧,再过几年该和夫子们差不多了。”

随后恢复镇定:“人间大敌当前,好手紧缺,我本当亲攻北印,然学堂须有人指挥全局,孩子,你可愿意一试?”

众人一片哗然。一向低调的季玄此刻却抱剑行礼:“当仁不让。”

李夫子激动的一击掌:“好!来孩子,我赠你一法器,助你破印。”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此物名曰乾坤镜,十四重天以下之人被镜光反射之后,法力尽失,不过使用者也是如此,依体术决胜负,修身者有极大的优势。”

季玄双手接过了镜。忽然张夫子失声道:“结界已经到学堂后山了!”

如果是寻常夫子院长能快速解决的问题,季玄是断然不会逞强的。

二哥的药材钱刚有着落,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差池,他知道季贵是怎样的人吗?他断然不会允许自己的书童法力风头盖过自己。

正如当年逼季玄退学一样。

而对现在的季玄来说,钱就是命根子。

然而学院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如果不度此难关,能不能保命都难说。

再说院长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此刻就算能偷渡下山,良心也万万不会允许。

学院的后山是一片竹林,季玄持剑走入了林中。

竹林深处,一白衣人抱着剑,单脚站在竹叶上,眼睛上蒙着一条布。

白衣人身后有一片黑洞,一般的虚空,那就是结界北印。

季玄知道这是护印之人,不动声色地拔剑。

剑出到一半时,白衣人忽然开口:“八重天?回去吧,你不配我动手。”

季玄声音平静:“你是何人?”

“肓剑。”

季玄心中咯噔一声,肓剑是堕魔道有名的剑修,修身九重天内无敌。

杀十重天或许需要消耗点代价吧。

季玄没有犹豫,噌的一声亮出了剑。

利剑出鞘的一瞬间,肓剑陡至身前,嘴角勾起弧度:“我不杀剑未出鞘之人。”

若非如此,季玄在拔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身首异处。

话音未落,长剑已至季玄胸前。

他会听声辩位!

季玄上身一仰,向后滑翔,同时双脚无声踏上竹节。饶是退的果断,胸口仍然隐隐作痛,盲剑剑气太凌厉了。

他侧身上竹的动作几乎行云流水,发出的声音细不可闻,可肓剑的剑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快速追了上来。

季玄边跑边挡,虽然院长教的四剑都已经练熟,但真正能用的,只有立心剑。

立命剑只有真正做出实际行动才能领悟剑意,继往,开来剑更是需要极端的契机才能够真正融会贯通。

二人你追我赶,百来斤的重量竟未踏断一根竹子。

季玄边退边打间,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伤痕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伤的,心中愈发骇然:若他眼睛不盲,我早已葬身剑底。

季玄愈是焦急,速度愈慢,肓剑的剑锋如影随形,几乎快将他包裹,有几个瞬间甚至他都准备放弃挣扎,就此停住,倒不是是难,那种笼罩在全身的绝望与窒息感,任谁都承受不住。

忽然他想到了两个哥哥。两个没有文化,却最爱他的哥哥。

霎时间,季玄的心中静下来了,摒弃许多杂念,只剩下一个想法:我要活着下山,给二哥治病!

心中澄明,脚步也越发轻快。渐渐的,季玄发现了端倪:此人之间并非只指我而来,而是随我的剑,这却是为何?

是了,我发出的声音极微,但此剑太过锋利,轻轻一动便有破空之声,他便是以此追上来的……

“咯嚓”一声,季玄稍微分心,脚步一重,脚下的那竹子顿时断了,险些一脚踩空落了下去。

本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全神贯注地应对肓剑,才不过勉强在他的剑下苟活。

可竹断的那一刻,肓剑竟有差那间的迟疑。

季玄陡然灵光乍现:是了,我发出的声音越大越广,他便越无法判断我具体在什么位置!

念及于此,他踩出的每一脚都颇重,不仅干扰了盲剑出剑的判断,还有意外之喜-季玄过河拆竹,肓剑在追上来,只能凌空横跨两竹,步子一大,便迟了些。

不一会儿,季玄便将周遭竹子踩断了大半,肓剑虽一身法力却无法施展,一时间剑法也显出有些心浮气躁。

如果肓剑是修道高手,季玄早就被他操控竹子给戳死了。亦或他没瞎,那季玄第一剑都躲不开。

然而偏偏都不是。

忽然盲剑横跨数竹时一脚踩在了一棵竹上,那棵竹子被季玄剑锋划过,已脆弱不堪,这一脚踏下去后顿时断裂。

盲剑踩空了,直直地坠了下去。

机会!

季玄一脚踏在竹上,借着后坐力近身,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出,这是他反击的第一剑,也可能是唯一一剑。

忽然肓剑剑身一斜,回身一刺,那剑后发先至,半个呼吸间就已经追平了季玄的一剑。

有诈!

竹林中,二人的长剑互相指着对方的眉心。

肓剑淡淡的说道:“你能把这一剑刺的离我这样近,已经不错了,可惜,适才你若不急,再拖几招,我还真没把握。”

“真的吗?”竟是季玄。

“你,你没死!不可能!我的剑绝不会空!”盲剑的声音传来,握住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盲剑已经感受到了眉心剑尖传来的的寒气,他只道自己后发先至,比季玄快一步,却不想是同时而至,他目不视物,还误以为自己空剑了。

季玄平静的说道:“我现在只要轻轻一次就能刺入你的头,如果你不怕死,可以试试挥动一下剑,看看我在哪里。”

声音空灵,又四面八方发散而来季玄正是用的散音术,让肓剑无法听声辨位,这是修道最基础的法术,不需要太深的修为,实战中也没什么大用。

他这么说正是在赌,赌盲剑的剑心。

如果他贸然出剑,最多同归于尽,但就这般僵持,也是必死无疑。

如果盲剑向左右斩削,只要挪上一点,季玄便能一剑贯脑而入。

若不巧的是向前递出一剑,季玄也只能和他同归于尽了,这种距离,他们都躲不掉。

嗯,说不定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归西。

盲剑一时惊疑不定,剑尖抖动,似乎随时都可以向前递出一剑。

“放下吧,你的剑,空了。”

盲剑的剑尖缓缓下垂,紧咬嘴唇,似乎接受了现实。

一寸,又一寸……随着盲剑缓缓放下长剑,季玄的心也在一点一点放下。

白光一闪,丝丝破空之声钻入季玄耳朵,肓剑出剑了!

它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季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剑尖略抬刺的便是心口的正南方。

同时肓剑的身形向后疾退,只要他退开了,季玄便再无机会。

“铮”的一声,坚铁碰撞的声音,季玄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盲剑的身后。

原来刺向胸口的一剑刺中了李夫子送的铜镜。

那是极为上乘的法器,不仅替季玄挡下了致命一击,还使盲剑的后来几剑略有迟钝,就那么一刹那,足够让季玄反应了。

修身的最怕身体受损,修道的最怕心性受损,从肓剑的劣势可见一斑。

感受到背后的微微刺痛,盲剑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当啷一声将剑丢在地上,像被抽掉骨头一样,浑身瘫在地上。

季玄本待动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然心中一动。

肓剑的眼盲是后天的,瞎眼前的一刹那,他看到的是剑。在后来没有光明的岁月里,剑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而现在,剑空了,魂也没了,就像一直待在黑暗中的人,突然有了一点火花,然后又熄灭了。

那一刻,季玄忽然想到了伯武:我之所以能胜他,不过欺他眼盲,若大哥也因为断手外面被人如此欺负呢。

又想:我只需斩破北印,便再无威胁了,他如此失魂落魄,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念及于此,季玄叹息一声,捡起来了他落在地上的剑,折断了,说道:“你走吧,以后莫要再以剑伤人。”

说着他来到竹林的边缘,外面一片荒芜,花草枯萎,而盛开与枯萎的交界点,有一处黑色的漩涡。

季玄深吸一口气,一剑捅向漩涡深处,渐渐的轮盘大的漩涡渐渐收缩,半炷香的时间,就只剩鸡蛋大小,最终化为虚无。

北印,告破。

季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林子。

……

学院大堂。

满身伤痕的张夫子以剑柱地,呼吸颤抖:“我败了。”

李夫子带着学生手忙脚乱的给张夫子治疗上药,连声安慰,心中遗憾。

忽然,王夫子也踉踉跄跄的从后门回来了:“我尽力了。”

众人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东南两印具未冲破,但凡西北印有一个没有冲破,结界仍就会蔓延。

忽然学堂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西印,告破!”李夫子连忙出门迎接只见周华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说道。

李夫子将他扶到堂内坐下,忙问道:“郑夫子呢。”

周华摇了摇头:“夫子和守印人两败俱伤,险胜。”李夫子招呼几个学生:“快去接应。”

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后山,那是北印的所在,成败在此一举。

轰隆一声,一个蛇面蜥蜴从天而降,背上背着一把丈余长宽的巨型镰刀,狞笑道:“来不及了。”

李夫子身形一闪,挡在学生前面,沉声说道:“恁是啥意思?”

本来李夫子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语气也极为严厉,但这口音实在让人怕不起来。

蜥蜴舔了舔嘴唇:“这时候,他估计已经被吃了吧,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一道金光乍然出现,李夫子袖中窜出一把散发着金光的戒尺,猛然抽像蜥蜴。

蜥蜴不是易与之辈,比他身体还大的镰刀快速旋转,疾风刮的众学生脸上生疼,连忙抬手一挡,堂中每学生的袖子都鼓鼓胀胀的。

重伤的张夫子骇然道:“他就是伤我的那守印妖!想不到啊,他竟还有一战之力。”

学生们没吭声,张夫子亲传弟子默默捂脸。

这一刀能将九重天以下的人直接腰斩,但李夫子是除院长外法力最高的人,手中三尺戒尺轻轻一格。

蜥蜴的镰刀就像被卡住了喉咙一样,骤然停止。

戒尺像是被无形的手控制一样,刷地拍向蜥蜴脑袋,同时,李夫子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戒尺,拍向蜥蜴大腿。

随着一阵咯咯笑声,唰的一声,一道黑莽般的铁鞭凭空出现,卷住了空中戒尺。

蜥蜴也趁势闪过了李夫子戒尺的那一击。

李夫子见使鞭那人是个妖艳女子,微微皱眉:“影鞭,鬼镰。”

这二妖的实力俱在十重天,自己也不过是十一重天巅峰,独占一妖都能胜过,但以一敌二,几乎没有胜算……

心念电转间,李夫子对学生道:“恁几个莫要上来,就地盘膝而作,背诵圣人经书!”

影鞭妩媚的冷笑道:“现在背什么也没用了。”话音未落,铁鞭先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鬼镰默契的镰刀。

陡然,李夫子身上罩上一层金光,这层金光不仅包裹住了自己和学生,把二妖也笼罩在里面。

李夫子喝道:“滥伤人命,魅惑苍生,该罚!”霎时间,金光中瞬间出现了无数戒尺,在二妖后背头顶等位置,猛的抽打下去。

二妖瞳孔猛然收缩,急忙收回法器格挡,忽然鬼镰小腿一痛,紧接着是肩头,小腹……

这些戒尺每打中过一次变化做金灰消散,再次抽打时又聚拢成戒尺。

只见李夫子一边挥动戒尺助攻,一边接连说着罪状:“心术不正,滥思淫欲,出口伤人……”

每说一条,便有数十根戒尺抽打二妖,二要挥动镰刀和铁鞭,故能挡下几个,但毕竟戒尺随风而成,无孔不入,尽是丝丝破空之声,却又哪里能完全挡住?

影鞭痛苦的哀嚎,还有一丝丝魅惑。

几根戒尺出现在学生中央,抽打了两个学生。

那两个学生后背一痛,懵然问:“夫子,为什么?”

李夫子淡然道:“在此正行阵中,只消起了颠倒梦想和恶念,都会被戒尺抽打,你二人刚才起了色心。”

二位学生满脸羞红,当即收束念头,专心背文:“子曰:……”

鬼镰一发狠:“我跟你拼了!”说着硬扛着数十根戒尺,挥动鬼镰刺向李夫子。

李夫子戒尺一抖,刷一下拍在了鬼镰脸上,同时以进为退,巧妙闪过巨型镰刀。

影鞭咬着红唇,铁鞭陡然僵直,化成了丈余长的铁棍,横扫向李夫子。

在快扫到的一瞬间又软了下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

李夫子八风吹不动:“罚!”几根戒尺打向影鞕皓臂,影鞭吃痛,手上一松,便拿不住铁鞭。

这样一来本来就劣势的二妖,现在更是毫无还手之力,除非他们收束恶念,心中诵经念文,否则迟早要败。

嗯,不过它们如果能做到这样就不是妖了。

其实李夫子布下这阵也消耗甚巨,虽然几乎快将二人制服,自己却也是强弩之末。

忽然李夫子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我要出剑了。”

李夫子大惊,猛然回头,一个眼睛上绑着布条的人,手上拿着一根尖削竹竿,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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