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宋徽宗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
宗颖重重吐了一口气,随后沉重说道:“宁为抗金死士,不为金人奴犬。”
“放肆……”宋徽宗暴起,将桌上的奏章扔向宗颖。
反观宗颖,被飞来的奏章砸中,不躲不避,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的恭敬姿势,脸色也丝毫没有因为宋徽宗的暴怒而有所改变。有的,只是心中的那份信仰与坚定。
“宗颖,你如此出言大不敬,以为朕不敢治罪于你不成。还是你要学那姓叶的,举兵造反?”
由不得宋徽宗不发怒,这种变相骂天子是奴犬的话语,实属大不敬。
“臣,只是针对自己,并无对陛下大不敬之意。至于举兵造反,臣从未想过,我父若是还在世,也定然不会容臣造反。只是臣想不通许多事,真的想不通。”
宋徽宗闻言,似乎是因为宗泽的死,这才又缓解了心中的气愤:“何事想不通直接说,你也不必拐弯抹角。”
宗颖缓了缓心神。
“靖康之耻,仍历历在目,臣子百姓之恨,犹刀刻斧凿般痛刻于心,北地异国他乡之宋俘,还在受尽屈辱。如此种种,臣实在想不通,作为一朝天子,陛下莫非已然忘却不成?”
宗颖声音沉重,字字诛心,面对这种质问,宋徽宗这次却没有发怒,已然有了皱纹的脸变了又变,仰起头,最终双眼通红湿润,又片刻走了神。
这一刻,自己的妃子,女儿被金人侮辱,自己北俘路上,卑躬屈膝,苟全性命的场面,似乎一股脑出现在眼前。
御书房,一君一臣,安静了片刻,又被宋徽宗有些颤抖的声音打破:“朕,一刻也忘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