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侨第一次参与了官场闭门会。
先说话的是武家坞主武嗣昌,他是个直肠子,刚刚坐下就急不可耐地开口了。
“齐帅,九坞选骑是岢岚军的精锐,怎么能送到南诏前线去送死呢?且不说能否打赢南诏,这样调派,无端端消耗岢岚军的实力,万万不可!”
齐宣面对质疑,打起了太极。
这位四十七八岁的岚州军长史,比起前任姜曲狡猾得多。
“这并非本帅之意,朝廷的敕令武坞主也看到了,谁敢违抗?再说征讨南诏也未必是送死,鲜于将军四月间便大胜南诏军……”
“若是胜了,哪里还会强行征募!”
武嗣昌没有给齐宣面子,这个事情比起驻防合河县不可同日而语,数千里之遥,九坞子弟去了未必能再回来……
齐宣干笑一声,打眼望齐深。
他的族弟立即会意。
“武兄不必多疑,齐帅也是不得已。咱们河东毕竟没有战事,当年与突厥人作战,岢岚军也曾借调朔方,这是有先例的。这都是远的,近的就在眼前……”
齐深朝薛侨笑了笑。
“薛都尉不就是从九坞借调安西,立了赫赫战功,为咱们九坞子弟争了口气么?安西岂非更是万里之遥,薛都尉伉俪二人共赴塞外,更是一段佳话!”
薛侨没想到,自己会被拿来做借口……
这话让武嗣昌无话可说,安西确实远得多,论条件之险恶、敌人之强大,只比南诏更难。
凌尘与薛侨对视了一眼,他知道薛侨在这个会上不便多说,因为他不在征召范围内,说什么都被认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作为岳父,他最适合反驳。
“子昂的情况有所不同,他先前已经获朝廷超擢提拔,效命疆场是职分所在。再者说,当时的调令也不是强制,若实在不愿意去,总是可以辞官不应的。”
卢钧、薛肃、崔游之四家坞主听说后,都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