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的王管事,这时候也赶紧在手下的搀扶之下,痛苦哀嚎地来到驿丞熊向志面前,抬手指向朱善凡,连忙告状道:“熊大人,你瞧瞧,他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居然欺负到了我们温家头上。就是他刚才趁我不备踢了我一脚,都快把我踢得半死了,你得赶紧替我们做主,派人把他们抓了,等我们家小温爷来了,再做决断!”
驿丞熊向志本就是习武之人,他缓缓上前,再一次仔细将朱善凡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朱善凡虽稍显瘦削,但是身形健硕,的确是练家子。而且眉宇之间似乎露出了一种久经沙场的凌厉锐气,身上更像是隐约自带着一股子杀气。
接着他转头对那王管事戏谑道:“哟,王管事你不是号称温家第一护院、小温爷手下金牌打手,还能打遍整个宁锦辽西嘛?怎么今天被这位小将军,一脚就给踢成这副样子?”
“我可不是什么小将军!就是一小小百户!朝廷定的正六品武官,手下也就管着百来号人,另替朝廷管着几百户人家。”朱善凡摆摆手笑道,他听得出,这驿丞倒也不想是那些难说话的人。
“大人过谦了!大人一看就年轻有为,他日必成一代名将!”熊向志其实早就看不惯温家的做派,只是由于忌惮于温家背后强大的势力,也只能随同大流趋炎附势。
这群平日里嚣杂跋扈惯的温家恶奴,整天对驿站上下吆五喝六,现在终于有人出手教训,也算是一件解气的事情。
“你······你赶紧叫你的人,帮我把他们给抓起来!我们小温爷马上就到,待会要他们好看!”王管事一听,气得肚子又是一阵剧痛,于是催促驿丞抓人。
这时候王则生怕事情越闹越大,于是赶紧上前拱手抱拳对熊向志解释道:“这位熊大人,我们来自团山堡,这位是我们百户朱善凡朱大人,我是吏目王则,这四位均是我们百户所的士卒。我们朱百户奉巡抚衙门之令,要前往宁远巡抚衙门面见巡抚大人,今日路过锦州,见天色已晚,身上盘缠不多,想着到驿站借宿一晚,这是腰牌,这是公文,请过目。”
王则赶紧将公文交给对方,接着又简略地说清楚了刚才事情的原委。
“王大人,折煞小的了,在大人面前,我这不入流的杂职岂敢被称大人!”熊向志连连恭敬作揖,对方官服补子上是绿袍鹌鹑绣,虽是九品小官,可在他这位不入流的驿吏面前,尊卑有变,地位悬殊。
“呀!我听过朱大人的事迹,原来面前这位小将军,就是赫赫有名的抗鞑大英雄!失敬!失敬!”熊向志仔细看了看公文,听完王则的解释之后,先是一乐,又是眉头一紧,接着赶紧合上公文,毕恭毕敬地将公文双手递还给王则。
“什么大英雄?这人可真会说话!”朱善凡哈哈一笑,挠了挠头,心想这驿丞果然圆滑,估计对方这满嘴跑火车,都是整日迎来送往经年累月下来才练就所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