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首辅萧江陵、兵部尚书徐怀忠、户部尚书于东阳、兵部给事苏长洲进尚书房议事。”
随着太监郑元山一声话,尚书房外候着的几位大臣由萧江陵领头纷纷向着房内走去,萧江陵还在暗自思索,怎地这几个一二品的大臣议事,为何带着一个小小的五品兵部给事。他有心转过头去看一眼苏长洲,却无奈自己走在第一个,只好作罢。
进到尚书房内,几人拜见了圣上,武皇倒是脸色中带着久违的兴奋,今早先是徐州失陷的消息传来,气的他差点拔刀砍了那传信的太监,随后又收到了乱军请罪的折子,他看了之后就无比高兴,如今北地形势糜烂,最要命的还是拒北城还在乱军手中,若是能够招安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诸位请起,徐怀忠,那折子朕看过了,你有何意见?”
徐怀忠急忙出列,将刚刚户部尚书于东阳对着萧江陵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给圣上听,听得武皇坐在那里连连点头,兴奋不已。
萧江陵听着两人奏对心中觉得好笑不已,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自己站出来去跟圣上对着干的,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当两人已经商量到如何给乱军首领定罪之时,萧江陵已经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似乎圣上完全没有考虑过乱军为何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突然请罪这种诡异的举动,想着萧江陵正要出列劝诫一番时,一声高呼打断了他的动作。
“圣上!万万不可招安,乱军狼子野心,此举为暂时的缓兵之计而已!”
萧江陵斜眼看去,却是一直跟在徐怀忠身后的年轻人突然跪倒在地说道,萧江陵讶异的看着那年轻人,细细打量起来。
武皇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而徐怀忠则是面色通红,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正在和圣上议事,下面的下属却突然跑出来拆台,让他尴尬无比。
“你是何人?”
“回圣上,微臣兵部给事苏长洲!”那年轻人抬起头来,萧江陵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却是一个长相俊朗满脸正气的模样。
武皇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他当然此刻不能出言呵斥苏长洲,虽然此人只是个小小的五品官员,但是为了展现自己容人的气度,武皇还是很好的管理了自己的脾气,面色不善的开口询问到:“那对于北地战事,你有何看法?”
“回圣上!北地乱军如今势力正盛,又攻下了徐州,一时间风头无两,此刻请罪,微臣觉得其中有诈!”
“有诈?”
“正是!圣上,乱军虽然势大,但是并不占据任何名义,如今虽已攻克真定、徐州二府,但其军中人心不稳,人人担忧若事败如何处之,且我朝廷平乱大军已至。依微臣看来乱军此时请罪正是其首领为了获得喘息时机而做出的举动!”
萧江陵心中暗暗为苏长洲的话而喝彩,这一切都是十分关键的问题,正如苏长洲所言,乱军如今虽然占尽优势,但是却没有一个好的名义。起初起事是因为克扣军饷,如今连着劫掠数地,其军中士兵大发横财势必会无心作战。说白了就是乱军一直靠着一口怨气在作战,如今有了钱财怨气消了不少,自然战斗力就下降了,在如此关头突然请罪,也是因为乱军内部不稳,想要求一个喘息的时机罢了。
“那依你所见该如何?”武皇听了这一番话也稍微缓和了脸色,毕竟其中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微臣愿带兵前往,微臣认为招安是可以谈,但是一定要打,一场大胜之后让乱军再无二心,此时谈招安方可!”
“圣上,万万不可!”苏长洲转头看去,却是户部尚书于东阳跳了出来。
“圣上,户部如今为了调西军、西北军两军平叛已经是入不敷出,且北地糜烂,济南徐州二地都是富庶之地,明年税收锐减,国库国库已是再无力支撑”于东阳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简直就没了声音,只敢低着头望向武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