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道:“五弟,你怎么总是这般急躁?你不怕日后传出去于我们不利么?”“苏州八老”这八兄弟,排行老大的便是许青松,而这排行第五的叫做许青皮,第二的叫做许青海,第三的则叫许青波。
排行第五的许青皮又道:“大哥,你就是爱较那臭名!难不成还可当饭吃?”
许青松道:“喔,你这七十年白活了么?连这也不懂!”
二弟许青海道:“哎,大哥、五弟现在不是吵的时候,还是说对策要紧!”
三弟许青波附和道:“对对对!二哥说的不错!”
只听许青海续道:“大哥,现在四弟、六弟、七弟和八弟都出了远门至今未归,我们八兄弟未集齐便使不出群体绝技‘八仙阵法’,威力大大受限!如果不施车轮战术,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了那小子。想我们毕竟上了年纪,若是我们之中的一个为此受了伤,反而得不偿失了!”
许青松道:“二弟说的不错!那你说该怎么办?”
许青海阴笑道:“我们可以定这样一个比赛的规则。”于是在各人耳边小声低语了一阵。
许青松大喜:“哈哈!还是二弟有能耐!呵,就这样办!”于是三人便先去了后园,而让许青松一人去找方天逸。方天逸和香儿正等得不耐烦了,忽见许青松大踏步而来。
方天逸道:“前辈可见着了其他几位许家前辈?”
许青松道:“呵,自然。只是我们兄弟商议,觉得待晚辈应亲和宽放些,不能八人齐上,否则实是过于苛刻。只要加我一共四位兄弟考考你便行了。”方天逸微笑着道了谢,心知此人确实沽名钓誉的紧,也不多理会。
许青松道:“那么二位请随我来。”
方天逸笑笑道:“请。”于是协了香儿跟在许青松的后面。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后园。只见此园甚大,树林阴翳,古木参天,假山起伏,亭子高纤,很有皇家园林的格调。方天逸眼睛一瞥,看见亭内并坐了三个精壮老者。心道:“看来他们已商量了什么计划。只不知他们想怎么比?”
许青松一一替他们引见,待众人草草寒暄几句后,便道:“好了,小兄弟,现在我们便说说考你的办法!”
方天逸道:“呵,前辈的办法自然是好的……但说无妨!”
许青松道:“我们四人分别与你作个评测。你需先过我五弟那关,比的是轻功。然后是我三弟、二弟,各比的是剑法、内力,最后便是老朽本人。你我二人那关,便比掌法。若是过不了这四关,那你便请回吧。若全给你过了那便把那兵刃送予了你,也好交你这个朋友!如何?”
方天逸略微考虑了一下,道:“就照前辈所说!”
许青松捋捋白须道:“今次乃是切磋,点到为止莫伤和气!五弟下场吧!”
许青皮道:“是,大哥。”飘然至方天逸身前。
方天逸见他这下功夫确实了得,心道:“……他们这不还是在施车轮战么?要是这样下去,就算能过了前三关的比试,我的体力也必然因缠斗所剩无几,到时又怎么斗得过许青松?哼……这规则果然阴辣!看来他们是志在必得,根本不打算让我见到那重剑了。只是……既然如此,为何这许青松不明说,反而出这难题?直接拒绝了我不是更方便些?”
方天逸正陷入了沉思,忽听许青皮道:“小兄弟,在这园中你若能在四十步内不被我捉住,便作你赢了。”
方天逸一听,心中暗喜:“哎呀!这正和我意!他这四十步之内又怎追得上我?呵,区区四十步,我倒反而能省不少力气!”许青皮艺高人胆大,自恃轻功无敌,也不细想,直接便运气提身,冲向方天逸,也不讲究什么战术,只道他一个小青年能有多大本事。方天逸见许青皮来的迅猛,知道他想先发制人,以快取胜,也不犹豫,心中欲以后动而破敌先动。许青皮身形快如电,刹那人已至方天逸近前,右手疾出抓向方天逸的脖领子。方天逸正自以逸待劳,突然一个措步,身形闪在许青皮后方。许青皮一下扑了个空,又浪费了三步。这下十多步过了,也没有一点优势。
许青皮大怒,心道:“这小子他妈的哪学的功夫……这么古怪!”方天逸脚尖一点,身子飘然退回数丈。又自不动,以省体力。因为他知道若不智取,要想过四人的车轮战绝无可能。
许青皮心道:“糟糕!这小子故意退开引我再过去一回,若是如此我便又废了十步。可是……不管怎样,我必须在余下的二十多步里逮到这小子才行!”许青皮脚下一点飘然跃起,落在丈外,这下只用三步已欺到方天逸面前。
方天逸想:“这人已开始小心脚下的步数了,他又不再轻易出手,显然是大致摸清了我的轻功水平。他之所以不惧我跑远,定然已晓得我不敢和他久斗,而且会省着步子来节约体力。”
方天逸一改以逸待劳,向许青皮逼近。许青皮正奇怪他如何这般行事,忽地方天逸向许青皮右侧闪开。许青皮本已要抓住他,却又扑了空,见方天逸在右手不远处,一急便追上去,忘了脚下的步子。几个轮回,许青皮的四十步已走得差不多了。
这下许青皮又悔又气,心道:“他奶奶的!这小子……我……去你妈的!哎,也罢!总之这下不可能抓住他了,若是再这般干耗着无疑便是在给这小子休息的机会。不管了,即便让他过了我这关又如何?却一定不可让他恢复了最佳状态!”于是几个冲势,做了最后一击,把所剩的几步终算走完。
方天逸道:“前辈四十步之约已过,晚生这关便算是通过了!适才比试时无礼处还请前辈见谅!”
许青皮道:“哼,即便你过了我这关也无用。后面的几关便不那么轻松了!”方天逸笑笑不语。许青海在八兄弟中算得上是最机敏的一个了,眼见五弟下场,马上便上前接上。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车轮战的优势。这种过关制的比法便是他出的主意。
只听许青海道:“接着!”顺手丢过一把普通的长剑。方天逸不动,待剑离地几尺时,右脚伸出,用脚尖一碰,再一勾,剑横落在手。
许青海见他这几下子不禁一惊,心道:“这小子忒也厉害!又极沉得住气,实不好对付。只不知是哪一派的,竟有这么个少年高手!”
可是许青海就算再聪明又怎想的到方天逸学的全是气定神闲,处乱不惊一类的静功夫?又怎知道他已练成了传说中的慎独九重?有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许青海等人既不知方天逸的师承来历,又不晓其功夫深浅及招式如何,能有多大胜算?
但许青海究是饱经沧桑之人,虽然吃惊但当下仍镇定自若,对决定的事毫不动摇。只见他身子骤然前伸,一把剑从他手中使出顿时变得神幻起来。十来道剑光分击向方天逸各大要穴,狠辣精准。
方天逸“噫”的一声,右手提剑使出慎独功夫第五重隐字决。奇光闪现,破去了这十多道凌厉怪异的剑气。他心道:“这人的剑法果然神妙,若是我没有学慎独九重的功夫,今天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许青海更是惊讶,心道:“没想到这小子剑法也这般出众!实在是少见!想我这剑法乃当年西域火神教教主欧阳一风所创,招式诡异狠辣,几乎无人可敌……不想今却遇到了对手。不过……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原来他们兄弟八人当年在洞中发现的便是人称“江湖第一剑”的“西剑神”欧阳一风的遗谱和遗剑。这欧阳一风在七八十年前可是大有名头,叱咤风云,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当年,他和翌水门平水道人、灵韵派平虚道人和“刀王”萧梦龙并称“武林四圣”。许青海不待方天逸反击,又前飘踏两步,使出一招”百剑苍龙”,蹭蹭作响。剑光似化出数条苍龙,冲击向方天逸。
方天逸暗暗心惊,一时想不出对策,下意识使出绝妙轻功,飘然于剑龙之上,几个空翻,落在了许青海右侧十步处。
许青海讶然:“呀……这人……轻功竟高明至斯!难怪五弟敌不过他!”方天逸抓住时机,欲求速战速决,摆剑使出慎独功夫第九重必杀技‘明’字决。弈剑飞舞陡然剑光霍霍,似乎飞剑无处不在。许青海不知所以,根本分不清剑在何处,只觉劈头盖脸,满眼全是剑影,欲躲无门。一咬牙,无可奈何,使出一招“火龙八破”护住身上各大门户,全力防御。这招本无解法,可是方天逸一心只求以最少的消耗获得最有效的进攻,故只用了一二层功力。况且方天逸生性善良也不愿下杀手。再加之欧阳一风所创的功夫终究神妙诡秘,许青海还是在最艰难的境地里保住了性命。方天逸见时机到了,轻身,剑已架在许青海的脖颈之处。一旁观战的许家三兄弟皆大惊,忙出言喝止,生怕伤了他的性命。
方天逸见好就收,一撤手,把剑移了开来。微微笑道:“前辈剑法精妙,晚生大开眼界。承让了!”输得如此惨,许青海心中自然怅恨,但表面却不敢发作。马上装腔作势道:
“小兄弟武功尤在老夫之上!惭愧惭愧!”一拱手,大踏步退了回去。心下忿恚:“这小子来头不小!到底是哪一门派的?功夫路数又闻所未闻,从未见过!不过,就算他武功再高总是敌不过人多……只要三弟待会儿比拼内力时再耗他些体力,就不是大哥的对手了!”
方天逸见许青波又下场来,心道:“待会儿要和这人比拼内力,实是于我不利呀!既败不得,又不可太认真。否则内力用尽,便没有力气再和许青松比掌法了!哎,也只怪自己毕竟年轻,修为不够,没有像娘那般深厚无比的内力!”其实方天逸纵然聪慧过人,毕竟才十七岁,若论内力修为又如何比得过身怀平水道人百年功力还勤修了二三十载的邱怡梦呢?
只听许青波道:“你想怎么比这内力?”
方天逸笑笑道:“晚生有一个有趣的比法。不知前辈有兴致么?”
许青波心道:“……这小伙子极不简单,不如看看他有什么花样!”于是道:“哦?说来听听!”
方天逸道:“这个比法不伤和气。具体是这样的,首先,以右边那两棵一般大的梧桐树中干处作靶子,然后你我二人各自运力把剑击出,透树而过者赢!像这般以树作参照对象来反应内力深浅,便不会出现对掌比拼时那般受伤的情况了。不知前辈觉得如何?”
许青波一听暗喜,心道:“这小伙子却也聪明……这般我就不用担心受内伤了!哼,我这几个兄弟就知道把这危险的任务交给我,自己却不做!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若是因为打斗缩了寿命……那岂是一把破剑所能补偿的了?我可不傻……”于是不动声色道:“嗯……好吧!我毕竟老了,若是硬拼也决计不合适。就按你说的办!”
在另一边看着的香儿闻言暗喜,心道:“公子好聪明!知道这老家伙怕死,哈哈……”
许青松见三弟竟答应了,不解其意,陷入沉思:“这……三弟为什么答应这种比法?照二弟的意思不是要尽可能的拖垮他么?呜,三弟必然是太过自大了!认为自己决计不会在内力上输给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呵呵,不过也是,这小子虽然剑法、轻功都不错,可是内力、掌法也好么?我看不见得!嗯,三弟说不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方天逸笑笑道:“那前辈先请吧!”
许青波爽朗道:“功夫到了又何必在乎先后?”于是,手从地上抄起长剑,一丢,一运掌,口里“霍”的叫了声,便击中剑柄。
“嗖”的一下剑受到大力,飞出,射入大树,一直没到剑柄。
方天逸一惊,赞道:“前辈内力果然深厚!”心下知道必须把剑击透大树才可赢了这局。可是自己内力能否有这般厉害却没有底。
方天逸眉宇忽然现出豪气,一振臂,轰的一下,地上的长剑骤然飞起悬在半空。落叶纷纷环绕在他和剑的周围,飞舞旋转起来。原来方天逸这下功夫是把内力溢出全身在身外形成了一个球状的气场,很是怪异。
许青松大吃一惊,道:“……这是什么功夫?啊……难道是魔功?据说魔功威力大的出奇,又怪异无比!”
许青海闻言色变,心下害怕之极,畏然道:“若……若他……是鬼谷先生的弟子……那我们就死定了!”只见方天逸一个双臂抱圆,来回环措。手到处内力如水,循环往复,随欲流动。
忽然方天逸双掌一推,内力陡然如洪,冲击向前方的大梧桐树,长剑被内力包着贯入树干,“蹉”的一声厉响,长剑穿透了树干,“蹭”的一下剑锋再没入了树后的假山石中。
香儿见势一呆,心下大喜:“不曾想公子竟还有这般本事!”
方天逸心下也欢喜异常,表面淡淡道:“多谢前辈承让了!”
许青海小声低语道:“大哥,这小子厉害啊!看他那套路,不是魔功还能是什么?”
许青松脸色煞白,哆嗦道:“二弟!你……你最聪明了!你快……快说该怎么办?”
许青海道:“若他是鬼谷先生的弟子那我们可不敢得罪!否则别说我们这庄园了,就是我们这几条老命都保不住啊!”
许青松道:“是是!二弟说的是!那这剑便给了他吧!”
许青海无奈道:“不给你还想怎么办?”
许青松道:“哎……是啊!鬼谷先生可开罪不得!否则……”
于是,赶忙恭恭敬敬上前,战战兢兢道:“呃……公子……这下一关莫须再比了,小人……这就请公子大驾去密室看那重剑。”
方天逸一愣,不知所云,笑笑道:“前辈开玩笑了!”
许青松道:“呵,小人只是白活了这些年头,哪里敢做公子的前辈!实在是折煞小人了!”
许青海也协了众兄弟及一干家人来见礼,道:“公子远道而来,我们兄弟照顾不周还请公子见谅!这便请公子去祖传密室查看!”
方天逸道:“前辈这是说哪里话?你们是主我是客,又谈何‘查看’二字?”
许青海大惊,心道:“乖乖不得了喽!这鬼谷先生的弟子怪我们架子摆大了,没把他当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