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草厉声道:“我看,你不是怕我家漏雨,你是怕我吧?”
“啊!”秦嫂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退一步,低声道:“我……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怕你。再说,我……我还……我还帮你介绍了好些对象呢,你却连个谢媒酒都不请,如今就这么轻易地要娶毕大小姐了。”
秦嫂不提相亲之事倒罢,提了之后,反倒令王本草压不住火!之前对于秦嫂与张志翔一家的阴谋,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但毕竟没有当事双方的承认。此时此刻,王本草早已无所顾忌,眉头一皱,“扑”地一声,“大木”从小腿弹出,收入王本草右手,随后抵在了秦嫂咽喉。
出乎王本草的意料,秦嫂居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低声喝道:“你……你要干什么?!”
王本草心头一沉,更加确信了二爷爷的一系列推断,特别是关于秦嫂与张志翔一家的阴谋。“你若肯老老实实承认你的罪孽,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秦嫂看了看王本草,咬牙道:“王大使者,你若还想娶毕大小姐,就最好别乱来。我可是教主和左右护法钦点的媒婆,为神教服务许多年了。你今天若是动了我,只怕你的美梦就做不成了!”
王本草点头道:“说得不错。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迎娶毕师姐,而是为了在离开山庄之前了却几桩心事,你恰巧就是其中之一。我原本不是一定要了结的,没想到你倒亲自送上门来了。说吧,你和护法一家是如何阴谋陷害我的?!又是如何害死了温如初?!”
虽然周围早就没人了,但王本草依然压低了声音。当然,如果秦嫂敢呼喊,王本草会让她永远喊不出第二声来。
秦嫂闻言,眼珠子转了又转,终于道:“王大使者,您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我若是交待了,你可不能为难我。”
“那要看你老实不老实!”
“我……我一定老实交待!我全说!我……您真不愧是高人,一下子就看穿了护法一家的那点儿小伎俩。他们以为你年轻,就安排我给你先介绍一些你不可能看上眼的姑娘,然后又想办法让你认识温如初,这样你就能一下子喜欢上她;最后再把温姑娘强配给了梁老太爷的长孙,盼着你大喜大悲之时拔刀杀人,犯下错来,断送掉在神教的前程。可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冲动,这倒是让大家都失算了。后来梁老太爷的长孙居然打死了温如初,这倒是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未必是萧护法的意思。我……我实在不该被萧护法要挟,合起伙来骗您。可我只是传个话,真的没做对不起您的事,温姑娘的死我更是毫不知情啊!我真是冤枉的!”秦嫂一口气说完了,而且条理很清晰,把大罪名洗清,却又给自己安了个受胁迫干了点儿坏事的小罪名,显得极为真实。
王本草皱眉听完,冷笑道:“不愧是老媒婆,真是巧舌如簧!看来我二爷爷说的一点儿没错。好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消失了。”
秦嫂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如获大赦,话也没敢多说一句,一溜小碎步便往大门口走去。正当秦嫂伸手准备拉开大门的时候,忽觉胸口一痛,一道血光从胸前射出,“砰”地一声重重扎进了门板上。
秦嫂张口欲言,却觉浑身一下子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只沉闷地发出一声“啊”,便倒地不起。身下,一滩血水迅速扩散。
王本草走到门口,从门板上取下“大木”,在秦嫂身上擦干净,转身返回小院。
艳阳高照,院里的那株红梅长势正旺,这让王本草不禁想起了13年前母亲教自己学诗的情景,特别是自己所作的那首《红梅》:“巍巍泰山压于前,仄仄庭院困在边。经冬方将红蕊吐,逢春便使绿叶添。日夜苦修欲成精,只为逍遥自在身。纵使身死志不展,要留清气满乾坤。”
13年过去了,自己终于得了逍遥自在身,只可惜母亲却早已不在了,无法知道自己如今达成了她当年的心愿。
王本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老宅堂屋,一切摆设如昨,只是打扫不勤,略惹灰尘。王本草一琢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应该是毕师姐过来打扫过一两次,否则灰尘会更多。想到师姐,王本草心中掀起一片波澜,随即一声叹息,不再多想。
王本草没有多停留,把老宅的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随即越墙而出,迅速离开了余家村,来到泰山脚下的一片乱石冈,那里埋葬着自己的母亲。王本草四下张望了一番,春日午后,正是人困马乏之时,四下无人,只有几只喜鹊在嬉闹,仿佛在告诉王母:你的孩子来看你来了!
王本草跪在母亲碑前良久,向母亲述说了自母亲去世之后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越过的每一道坎,心中渐渐踏实起来,就连悲痛之情也大大轻缓了。
便在此时,王本草忽地心生异样感觉,仿佛正被人监视,连忙猛地转头,四处张望下,却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异常。但这并不能让王本草彻底放心。他略一思忖,反向泰山上而行。
他行得并不快,边走边注意身后。这种被跟踪的感觉王本草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了,但肯定是在离开春风客栈之后。更奇怪的是,王本草并没有感受到威胁,而是一种特别的感觉,虽然紧张,但却又让王本草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这让王本草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