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轻轻压住御史伸出的手指,收敛起脸上笑容:
“傅御史,苏州城这么大,你不对付别人,上来就找徐家的麻烦,我父亲哪里得罪过你?你都要抄我们家了,我不过略施小计,想让你闭嘴,哪里算是威胁?”
傅作舟恼羞成怒,不过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他努力压抑住内心狂怒,指着徐景和门口站着的来福。
“好,今日算本官晦气,徐景,你给本官记着,以后·······”
来福拔出戚家刀,就要冲进来砍人,傅作舟丝毫不惧,迎着兵刃也走过去,徐景大声呵斥,让家丁退下,连忙对傅作舟解释说:
“御史大人,不要置气,忘了介绍,这位壮士是我的家丁,吴福,吴福原先是苏州府的备倭军,十八年前,他家让倭寇烧了,全家人都让倭寇杀了。他生平最恨倭寇,哦,更恨通倭的奸人,去年在太仓,便砍了一个通倭的缙绅····扯远了,刚才听说傅御史有通倭之嫌,所以才····”
来福不由分说,拎起戚家刀又要砍人。
傅作舟见这家丁神情漠然,怀疑他是个傻子,身子不自觉退后两步。
徐景轻轻扶住傅作舟,一本正经道:“大人若是让吴福给砍了,岂不冤枉?吴福,快停手!傅御史没有通倭!”
徐景连喊了两三声,来福才停下脚步。
“傅御史,他这里不太好使。”徐景指了指自己脑袋,笑着解释说。
傅作舟擦擦额头汗水,惊魂甫定。
平心而论,官场上那些风花雪月之事,搁在往日,根本无关痛痒,别说御史,就是宫里太监们到了江南,也会跑到秦淮河上寻花问柳。
可是,自己现在可不是和什么瘦马歌姬有什么关系,而是和潘真人攀扯不清,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说它大,与道人通·奸,依照大明律,是要判处绞刑的,说它小,只要没有人证,这事儿就是个无头案,无从查起,顶多给罚没俸禄。
当然,只要这事传出去,且不说朝廷怎么处理他,就是张居正也不会容他傅作舟,张太岳改革正在关键时候,若是包庇友人,以后还怎么服众?政令还怎么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