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在门口站立,沈晚山带着傅作舟推门而入,偌大的库房中摆满了几十张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堆放着账簿,很多已经落了层灰土。
沈晚山随手拿起两本,轻轻弹去账簿上的灰尘,捧到御史面前,小心翼翼道:“上官,这是隆庆元年钞关的茶税账目,请大人过目。”
傅作舟接过账簿,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翻看,边看边问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沈晚山毕恭毕敬站在旁边,一一回答,对答如流完全没有一丝迟疑。
傅作舟起身自己去又拿了一卷,是隆庆五年的账簿,几乎没什么灰尘,他对着账簿读起来。
“隆庆五年三月十二日,姑苏山新茶三百斤入库,耗银六百三十八两,三月十五日,三百斤茶叶过钞关,由南运河运至扬州,运往京师·····”
傅作舟皱了皱眉头,他早知道宫中各种用度奢靡,没想到单是茶叶在苏州一项,一年就要三百斤新茶·····
他又翻开一本账簿,随手翻开一页,低声读道:“隆庆三年三月十一日,得虎丘山早茶五百斤,悉数送入宫中·····”
傅作舟不再说话,忿忿将账簿扔回到书架上。
沈晚山苦笑两声:“自隆庆元年开始,苏州茶市一半的茶叶,都送到北京了。”
说罢,他又取下一本账簿递给御史。
傅作舟摇手道:“先不看了。”
沈晚山连忙点头,抬头望了眼窗外日头,拱手对傅御史道:“上官,快晌午了,职下在会馆略备薄酒,为御史大人接风。”
傅作舟挥手道:“多谢沈都吏美意,本官身上担着公务,不便叨扰,酒饭就不在你这里吃了,先回衙门,今日还要去钞关走一趟····”
沈晚山一把拉住傅御史,语气诚挚道:“御史难得从京师来一趟,苏州茶商的境遇,想必上官也看到了,去年娄江发大水,太湖水暴涨,今年茶市有价无茶,朝廷贡茶也不见停,茶商只得高价从外埠买茶回来,上贡北京,其中艰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