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六年,张居正扳倒高拱,独揽大权。
既然刚才说这是前年的事,那么,可以肯定现在就是万历二年。
从万历元年到万历十年,整个大明朝堂都在张居正控制之下。
得罪了张元辅,徐景不由为他这个位面的老爹担心,当然,也为自己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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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备好饭菜,徐景跟着赵氏,来到拙修庵旁的草屋耕息轩。
耕息轩院外,树有篱屏,草屋窗前挂着斗笠蓑衣,墙角靠着锄头?头,都是崭新的。
徐参议想效法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过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归隐田园的理想,只能是奢望了。
凭借赵氏絮絮叨叨的叙述中,以及自身残留的记忆,徐景对自己身世有了进一步了解。
他的父亲名叫徐延裸(字德业,乃是嘉靖三十八年进士,先在浚县做了两年知县,而后升为浙江布政司参议,从四品的肥差,掌一省粮储屯田诸事,一直做到现在。
东庄是当年徐延裸花费重金,从本府一位富商吴氏手中买来的,到手后又进行一番扩建,据说建成后,连拥有三座弇山的王世贞看了都叹服不已。
去年六月,朝廷推行新法,从考成法”开始,“以六科控六部,以内阁控六科”,综核名实,整顿吏治。
大刀阔斧的改革下,那些混日子的官员就不好过了。
各地巡抚巡按,参议佥事忙得鸡飞狗跳。
徐延裸服膺儒学,对张居正行申商权术,用权术扳倒高拱,颇为不满,他上疏皇帝,说新法应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结果,御史弹劾他“懈怠新法”,徐参议被当成守旧官僚的典型,遭到张居正批驳,不仅被停了半年俸禄,还得接受御史调查。
“韶儿,这是佃户前日进献的野味,尝尝。”
一桌子的鹿肉獐肉,山珍海味,徐景有些晕眩。
赵氏颇善饮酒,这让徐景有些惊讶,母子二人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徐景还感觉恍如梦中,斟酒的美婢俯身上前,身姿摇曳,身形若隐若现,他有些迷糊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说笑了,奴家是金莲,昨晚还给你暖床的!”
“哦,姓潘的那个金莲吗?”
“公子你猜。”
金莲含情脉脉,挺身凑近一点。
正要搂住,赵氏一个眼神,潘金莲连忙退下。
“都快成亲的人了,还没个正形!整天和丫鬟厮混一起,没出息!”
赵氏边说边给儿子夹菜,唠唠叨叨:
“咱们在家吃山珍海味,不知你爹在浙江吃的什么······张居正简直混账,非要把衙门公文分置三本账簿,府衙,六科,内阁,各要一本,翻来覆去,真是折腾死人!”
徐景知道赵氏说的是考成法,听了只是摇头,小皇帝身边的那位张先生,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张居正主政期间,对江南豪绅——也就是像徐家这样的大户——一直采取打压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