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马停驻在路边,颇有感触地打量着从身旁经过的囚车。
那种站不直,蹲不下,双腿钝疼到快要失去知觉的酸爽仍然记忆犹新。
只不过这回囚车里的可不是他了。
“咦。”
陈庆多看了几眼,愈发觉得那个蓬面垢首的犯人有些眼熟。
周围的百姓指着他议论纷纷,言语间多蔑视唾弃之词。
囚车里的犯人听得刺耳,昂首大喝:“周会乃赴义而死,没有枉杀一个好人,还请诸位乡亲口下留情。”
陈庆立时变了脸色,提起缰绳打马挤开人群。
“停下!”
衙吏根本没想到在城内还有人敢拦官府的囚车,顿时如临大敌。
待看清陈庆的模样,以及他坐下的高头大马,立时意识到这是位贵人。
“周兄,你在百巧楼中买过一面玻璃镜,可还记得我?”
陈庆跃下马,疾步上前。
“原来是你!”
周会晦暗的眼眸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我之将死,心中唯有一憾未了。”
“这位仁兄,会在漆县东隅有三百亩上田,一处庄园,县中有三处铺面,抵了当日的借债可好?”
“不足之处,还请见谅些。”
“咸阳父老替在下做个见证,会想走得清清白白。”
陈庆仰头望着他,嘴巴开合几次才问:“你不是要成婚了吗?怎么……”
“哈哈哈哈哈!”
周会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和愤恨。
“世间痴愚之甚,非在下莫属。”
“可惜了仁兄那面宝镜,所托非人……”
他做了个颔首致歉的动作:“会一时糊涂,给仁兄添麻烦了。”
陈庆干咽了两口吐沫,踟蹰良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