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看出了他的郁闷,劝解道:“殿下可曾听过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扶苏思索片刻,无奈地说:“先生所言有理。可……”
陈庆打断了他的话头:“没什么可是。”
“你在北地当监军的时候,天下人皆知始皇帝无意立你为储,谁会想着对你不利?”
“等你……灾祸可不就来了吗?”
“微臣也是一样。”
陈庆自嘲地笑道:“昔日在代郡经营铜铁铺,这等数九寒冬的天气,我就在屋子里燃起暖炉。”
“拿铜锅炒上一碟菽豆,暖上两壶酒。自斟自饮小酌几杯,偷得浮生半日闲。”
“如果有工匠过来,我就邀其坐下喝一杯,然后问他知不知道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
“哈哈哈!”
扶苏隐约从其话语中听出几分别样的意味:“先生可是想家了?”
“想家嘛……倒也不是。”
陈庆缓缓摇头:“微臣与殿下一样,皆愿海内升平,大秦富强。只不过这担子压在咱们身上……有些累啊。”
扶苏不禁生出同情之意:“若哪天有了闲暇,咱们去代郡走一遭。点上您的小火炉,咱们共饮几杯。然后您教教我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
“哈哈,一言为定。”
陈庆和他击掌为誓。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个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但是男人嘛,总会时不时透出几分孩子气。
派发完米粮煤炭,已经是下午申时。
在扶苏的陪伴下,陈庆前往武成侯府登门造访。
王芷茵毕竟是侯门之女,屈身为媵妾,已经是极为有损颜面之事。
陈庆要是连门都不登一次,于情有理实在说不过去。
“参见殿下。”
“陈少府,有失远迎。”
王翦和王贲父子俩联袂相迎。
二人都是大秦猛将,即使老病,却不减豪爽热情。
陈庆原本以为还会遇到一些刁难,没想到父子俩红光满面,摆上酒席开怀畅饮,心中并无半点芥蒂。
唉……
陈庆心中长叹一声。
养出王芷茵这么个街溜子,谁当家长不犯愁?
罢了,就当做慈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