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轻咳一声，旁边给茶炉扇风的陈为笑道:“周校尉不必多礼，请起。”

周崇站直了身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指挥使忽然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小过而已，还不至于连这等罪责也要退避。”周崇口中说的轻松，李琛所说的‘重罪’在他这里只算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指挥使并不介怀，一口将那小杯中茶水喝下，面色未有变化:“哦？周校尉何罪之有？”

周崇毫不隐瞒：“早晨夺了库房保管的吴家税簿，并带了出去。”

指挥使放下手里茶盏，言简意赅:“库房未报。”

陈为开口补充:“既然那群文吏没有上报税簿被拿走的事，罪责自然落不到校尉头上。”

周崇轻笑一声:“这只怕算是包庇，还请大人慎重。”

指挥使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坐下。”

纸白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将茶盘上一只扣着的小小茶杯翻转过来，然后向周崇一方推去。

周崇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跪坐到他对面。

陈为上前来为周崇斟了一杯茶水，杯中冒出的热气升腾，鼻翼嗅动两下，周崇这才知道院子里的桂花味道出处。

指挥使举起茶杯将其中茶水一饮而尽:“这是去岁留下的最后一泡桂花茶，须得再等两个多月才有新的。”

他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陈为上前为他抚背顺气，这样的场景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周崇双手端起茶杯，笑道:“谢过大人。”

鲜滚茶水入口，其中热气被灵力迅速化解，桂花特有的清香回荡在肺腑之中，周崇心头暗赞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