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君大人的彩色血液，已经开始被他的身体血肉吸收了。

他不得不躺回床上，虽然非常困，但就是睡不着，意识一直在昏迷和清醒之间辗转交替，比吃了天心养魂丹全身动不了时更加难受。

到了早上，胡嫚儿曾到床边叫他起来吃早饭。

他竭尽全力才摇头回答一句：“我不饿，我想继续睡觉。”

胡嫚儿和方寿见他脸色不好，很快就请了附近的赵大夫过来。

赵大夫诊断之后没发现问题，而方灵均仍然清醒，就嘱咐夫妇俩不必担心，让他睡一觉就好。

夫妇俩见大夫如此说，只能听任方灵均一整天躺在床上。

时间很快去到深夜，外面有更夫经过，铜锣声当当的响个不停，更夫之后，传来的就是城中钟鼓楼的钟声，清脆而悠长。

换做前几日，这些声音会令方灵均睡得更熟，但今夜却令他越发烦躁。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开始冒汗，四肢百骸时不时的会有一丝剧烈的刺痛传来。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是神经受到刺激而引发的痛楚，说明血液的效果将要深入到自己的骨肉了，往后想必会是更加剧烈，更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勉力从床上翻下来，把母亲准备的一条热方巾攥进手里揉成团，然后塞进嘴里。

到了这个时候，连眼泪都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不住地沿着脸颊流下来。

而来自骨骼身处的痛楚也变得越发频繁，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虫子正附着在骨头表面，啃食他的骨髓。

麻痹瘙痒的同时，是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幸好这些痛楚暂时还只是间歇性的来袭，每次大约三个呼吸左右，后面若是痛楚持续不断，那才真不知道该如何抵受。

方灵均忧虑之际，忽然想到：“据说痛楚有很多级，最高级是蛋蛋碎了，不知道待会有没有这么痛，呵呵。”

这短短的苦中作乐，倒是令他难得的开怀一笑。

钟楼的钟声再度传来，“咚咚咚”的律动，好似一记记猛锤，对准他的头盖骨一通乱敲。

他如临大敌，死命咬住口中方巾，心道：“最痛的来了！”

如他所料，一阵凶猛的剧痛，自他左肋下方的腰际处袭来，随即迅速蔓延至整个上半身，其痛楚和之前如出一辙，只是烈度和持续时间都大大增强，非之前可以比拟。

他清秀的脸庞瞬间就被这阵痛楚扭曲成一团，眼泪流个不停，十只手指死死拽住床沿，两排紧闭的牙齿都快把方巾咬出洞来了。

以前的每一次痛楚出现，方灵均都会在心里默数来计算时间，这一次按说也不例外，可是痛楚实在太剧烈了，光是忍受就已经竭尽他的全力，根本没法抽出心神去默数时间。

只能咬牙强忍，一直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