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着呢,你有什么意见没有?”白长民看向他问道:“先定个五年?”
“你有没有考虑过人才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道:“毕业生入职后也需要时间实践所学。”
“五年时间,五批学员。”
他轻笑着说道:“你可想好了,五年以后你觉得值了,再想续约的时候徐校长可能要涨价了。”
“那要是不值呢?”白长民追问道:“岂不是越来越亏?”
“你要是觉得亏了可以提前解约嘛——”李学武好笑道:“你就说没钱了,他还能逼着你要吗?”
“哎呀!高啊!”白长民突然发觉自己的道德底线还是定的太高了,有点适应不了这个时代了。
李学武进门,的时候转身堵住了走在最后的他,轻声问道:“你应该不会对别人说是我教给你这么做的吧?”
“哈哈——当然不会——”
白长民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赶紧认真保证道。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进了会客室,刘斌正在整理牌桌,何雨水则站在茶柜旁泡着热茶。
一旁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果盘,在这个时节相当豪奢。
红星公社和卫三团农垦区大棚项目相当的成功,虽然供应的范围还很窄,但也侧面证明了这种农副产品辅助经营模式的可行性。
他还记得副院长要的那篇文章,其目的就是关于农垦经济的。
最近这两天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红星公社也好,卫三团也罢,两者对应的主体在目前的体制和大环境下是否具有普遍适应性。
也就是说,将红星公社的发展模式和策略总结出来应用到更多的公社,来发展经济工作可不可以。
同样的,要求具有条件的部队创建农垦区,开发农副业经济是否可行。
他要行文,总得考虑到这篇文章给谁看,同时他得考虑清楚对方询问他意见的目的,并且做好承担提供意见后产生持续影响力的责任和未能达成预计目标的心理准备。
命题作文哪里是那么好写的,尤其是这种可能影响到一定决策的文章,他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在尝了一口垦区产出的甜瓜后,他还是得说在冬日里吃到这个,就算是一种成功和幸福了。
可惜了,这些甜瓜也好,草莓也罢,老李是无福消受了。
“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看我。”李怀德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人老了,零件不管用了。”
“少吃点也不行吗?”
张占山并不了解这种病情,有些惊讶地问道:“一口都不行?”
“不行,只能靠控制。”
李怀德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好不容易搞到的特效药,再加上前段时间中药的调理,我可不能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给糊弄了。”
“这还真是遭罪——”
张占山见他不吃,吃完一片西瓜也不再拿,很讲礼数。
李学武对甜食也很克制,只吃了一片甜瓜便住嘴,倒是白长民和香塔尔多吃了几口,看着是喜欢。
李怀德见他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说道:“来吧,同志们,先打三圈再说。”
“哈哈哈——”
香塔尔在这,众人都有些放不开,这位可是外国人。
谨慎的何雨水甚至请了一位在国际饭店驻点工作的外事部翻译来房间里做服务工作。
香塔尔中文说的可溜了,根本不用翻译,但何雨水的安排就连老李都没有拒绝。
翻译也很机灵,进屋以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接了刘斌给倒的一杯茶和一盘水果,啥也不说。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份信任和一张证明,只要不谈到违反原则的话题,屋里的人就可以当他不存在。
翻译也有这个自觉,毕竟外事部与国际饭店,与红钢集团合作的非常好,牵扯的利益就不多说了。
他会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为今天在座的几人做关键证明。
看得出来,李怀德对何雨水的工作和安排是十分满意的,说话时的称呼都很随意,他倒是经常来。
李学武一进屋便看见了这张麻将桌,跟团结宾馆的那张很像。
“白厂,你玩,你玩。”
李怀德邀请了张占山和香塔尔上桌,正好三缺一。
李学武算是东道主,自然要客气一番,拉着白长民请他玩。
白长民却是连连摆手拒绝道:“李秘书长,快别客气了,我今天来就是学习的,我看你们玩。”
“哎呀,秘书长你先来。”
李怀德见他们俩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大手一挥道:“一会儿谁玩累了,咱们再替换手。”
他看向张占山笑哈哈地说道:“今天人手多,可以玩个痛快。”
“呵呵呵——”张占山看了白长民一眼,这才对李学武说道:“李秘书长你来吧,我可能坐不住。”
“等你玩上你就知道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对面的李怀德一眼,道:“我们李主任在牌场上有个外号,叫送财童子。”
“哈哈哈!”
牌桌上开这种玩笑,李怀德一点都不在意,他从来不在乎牌桌上的输赢,他就是喜欢这种氛围。
白长民见他上桌,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李怀德和香塔尔的身边,正面对李学武和主任张占山。
座位的选择其实有讲究,有外人在,李学武和李怀德就不能坐上下家,因为有喂牌放水的嫌疑。
而看热闹的也不能挨着自己亲朋好友坐,因为他看了两家牌。
就因为这些小矛盾闹出人命的也不是没有过,牌场最是无情了。
别看平日里谁都不会为了三块五块的急眼骂街,但你在牌桌上欠他三块五块的不给你看他怎么样。
“我这个外号啊,也算是久战牌场的一个总结了。”
李怀德很高兴地码着麻将牌,笑哈哈地说道:“我觉得人生就像打麻将,赢了别傲娇,输了别气恼,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还是您活的明白啊——”
张占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说道:“能从玩乐中得到这种感悟,怪不得您能如此豁达呢。”
他这里指的是刚刚李怀德解释了关于他糖尿病的情况。
得了这种病依然能保持乐观的心态和积极的治疗态度,想想真得说一声佩服。
其实李学武更了解此时的李怀德,不是胰岛素和他爸的药救了了老李,而是对仕途的渴望和不甘。
胰岛素是维持他身体健康的一个主要原因,李顺的治疗手段则是一种顺势而为。
关键就在于男人对仕途的一种自信和执着,你问老李舍得吗?
就因为得了这种病,明明有控制办法的情况下是选择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还是坚持治疗,争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这么说吧,如果让老李进步,让他扛沙子跑他都跑得动啊。
不是有个笑话这么说嘛,你让我背100斤粮食我扛不动,但你给我100斤金条,我拎着就跑。
老李是不得不与自己的身体妥协,原谅了自己身体的不争气。
但落在张占山等人的眼里,老李就是大毅力的表现了。
带病坚持工作,这要是放在他身上,都能写十篇报道了。
但他们这个圈子里真正知道李怀德有这种情况的没几个。
张占山先是看了看李怀德,又看了看李学武,心里感慨这红钢集团不大,净出狠人啊!——
“你怎么出来了?”
何雨水刚和夜班的带班主任交代完工作,想过来看看,走到门口却见李学武从里面出来。
她讶然地瞪了瞪眼睛,轻声问道:“你们这是玩完了?”
“没有,坐累了,换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