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琴先是一皱眉,随即好笑地说道:“就是杀杀他这种坏习惯,非要撵着送,不收还不行。”
她看向李学武问道:“秘书长,他送了你特产没有?”
“送了,都叫我送给食堂了。”李学武淡淡地说道:“我可没说不收他的东西,但我也没说放他一马。”
“就该这样!”高雅琴故意凶了凶,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为了那两兜特产折腰了呢。”
“你们呀——”
谷维洁听着都觉得好笑,郎镇南也真是的,送礼也不瞧着点分寸,这两人坐在一块看起来像信男善女嘛。
三人稍稍休息了一下,秘书便将文艺出版社总经理丁自贵请了进来。
其实刚刚坐在休息室,听了出来的郎镇南小声分享,他脑门已经见了汗。
尤其是知道秘书长就在会议室里面,他后悔的都要抽自己大巴掌了。
他跟韩雅婷其实没仇,更不敢说跟李学武有仇。
你要问他知不知道韩雅婷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他当然知道。
但是吧,总编辑刘松华可能是不知道,因为刘松华是后来的。
韩雅婷比刘松华来得还要晚,她是从国际饭店调过来的。
具体的原因别人可能是不清楚,但他知道,纯粹是为了照顾韩雅婷。
韩雅婷的爱人工作情况特殊,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再一个,李学武也是真提拔她,不然能有现在的位置?
但在集团成立的过程中,尤其是去年,上面安排了不少干部下来锻炼,各个部门都充实了一些新来的干部。
这就造成了他们对原本红星厂的关系不了解,不熟悉。
总编辑刘松华是个很专业,但也很传统的干部。
他不觉得一个保卫科科长能干得好国际饭店总经理,也能干得好与文字和舆论相关的副总编辑。
第一印象就不好,再加上韩雅婷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孩子身上,这也更进一步地让刘松华对她不满。
在这期间丁自贵是很照顾韩雅婷的,但也没明着照顾。
结果呢?
刘松华来了以后,总经理和总编辑之间那点事就不用多说了,韩雅婷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
不过李学武发火,收拾他丁自贵也不冤枉,因为刘松华故意排挤韩雅婷的时候他没有出手帮忙。
不仅如此,他还没提醒刘松华,韩雅婷背后的关系。
那么刘松华不知道李学武同韩雅婷曾经是上下级的关系吗?
当然不知道,因为履历表上又没写着上级和下级是谁,对吧。
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集团上下谁不是集团领导的下属,要都顾忌这层关系,就都别干活了。
丁自贵是赌刘松华不清楚李学武和韩雅婷以及韩雅婷爱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故意给刘松华下绊子。
只不过这么绊子下大了,李学武瞧见以后发了火,无差别攻击。
现在好了,李学武只认为韩雅婷在他的地盘受了欺负,他没管。
他这些天上火牙疼,甚至都想去李学武家里拜访认错去了。
一进会议室的门,他便先看了李学武一眼,却见对方正低着头看文件,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苦笑着打了招呼,倒是没等到李学武的发问,是总经济师高雅琴先问的他。
高雅琴的问题主要侧重经济相关,尤其是文艺出版社的三个分支机构何时才能实现盈亏平衡的情况。
其实这些个问题就足够为难他的了,以他的能力,能把出版社搞成现在这个规模和实力就已经很努力,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说着早就打好的腹稿,倒也能让高雅琴点头满意。
谷维洁看了李学武一眼,提醒该他提问了。
李学武这才抬起头,看向丁自贵问道:“你如何看待管理属性在组织生态健康问题上的意义。”
来了!来了!
丁自贵就知道今天必然会遭遇这一难,所以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我必须承认,在出版社的管理上有漏洞,有责任。”
他诚恳地点头说道:“我个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已经在组织会议上进行了自我检讨,也要求班子成员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
“在相关问题暴露的第一时间,我们还缺乏应对手段和应急处理机制,这也是我们的一个问题。”
丁自贵并没有推脱问题,反而是就这个问题展开来说。
不回避问题,实事求是,先讲问题,再讲处理,最后讲认识和总结。
谷维洁和高雅琴听得连连点头,表示了认可,李学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丁自贵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没事了,且等着以后吧。
别看在李怀德的牌局上两人也曾谈笑风生,但熟悉李学武的人都知道,这人的脾气是属狗的。
说翻脸就翻脸,翻脸的时候可不会给你面子。
一起打过牌算不上什么私交,能坐在那张桌子上只能说明李怀德需要他,并不能说李学武也需要他。
有些事能想不能说,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心灰意懒。
要论资历,李学武比他还小还嫩,他当处长的时候李学武还没转业呢,谁能想得到现在啊。
但他还是畏惧李学武的,对方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身上的气场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前段时间李学武在李怀德办公室发火,陈副秘书长立马滚蛋。
连老李都要忍一忍李学武的脾气,他算个毛啊。
不过这个问题也就到此为止了,李学武再小气,也不会就这件事追着他不放。
再说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昨天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不得不说,得罪了谁都别得罪秘书长这句话还真准。
管理预算砍一半,明年出版社所有人的奖金直接落到底。
就不说同志们对他的不满了,只说公车5年不许换,明显是带着情绪的。
丁自贵做事喜欢耍小心眼,当初在办公室当主任,李学武给他当副主任的时候,他就没少玩心眼子。
这一次他吃了大亏,可不甘心自己一个人承受,便将问题的原本讲给了刘松华。
刘松华听了也是大惊,没想到两人之间斗法,拿最不起眼的韩雅婷筏子,却是踢到了铁板上。
丁自贵将这件事原本始末讲给刘松华也是藏了小心思。
他是用李学武来压一压刘松华,同时也暴露了韩雅婷,提醒刘松华别太放肆。
他虽然在李学武这吃了大亏,但在刘松华那里捡了个便宜。
一来一回,不算亏很多。
其实说起来,丁自贵在被调整到出版社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再进一步的机会和可能。
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会到出版社来工作了。
李怀德对他还是有意见,现在多得罪一个李学武也不在乎了。
只要别为难他,他就想在这退休了。
如果能拿捏住刘松华也算一得。
谷维洁似乎知道两人之间的问题,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其实安排文艺出版社来这个组谈话有些不合适的,谷维洁负责组织和宣传工作,就是他的主管领导。
李学武之所以没有多说,也是照顾谷维洁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