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2 / 4)

他又看向李怀德讲道:“进口原材料这个问题我们也在想办法解决,主要还是依赖性过高,国内的工业基础和工艺又达不到标准。”

“是大环境的问题吗?”

李怀德皱眉看着材料,这会儿抬起头问向李学武和高雅琴道:“咱们集团内部的管理和机制有没有调整的需要?”

李学武知道高雅琴一定是有话要说,所以看向了对方,等着她先开口。

高雅琴见几人看向自己,想了想这才开口讲道:“我认为机制上是存在问题的。”

她的话说完,李学武明显看见老李的表情有了变化,是意外,也是困惑。

今天是高雅琴主动申请由他来主持讨论会议,所以李怀德并没有生气。

“从我的这个角度看,管理上还存在着过度依赖决策,缺少主动性的问题。”

高雅琴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解释道:“从数据和经济形势上的反馈看,各总公司、分公司以及工厂缺少责任意识担当。”

“当然,我不是在批评这些单位的负责人,因为当前的制度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解释道:“首要的就是预算制定与财务管理权限。”

李学武知道她要放炮,没想到直接对准了目前集团最核心的部分。

老李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的管理核心理念就两个词:人事和财务。

人事决定了这个工作由谁来干,财务决定了他让不让这个人干成工作。

你有再大的能耐,不服我,我不给你钱,你能点石成金咋地?

这就是集团很多人不得不服李学武的原因,当初杨元松那么压制都没能压得住他,财务和人事上卡的死死的,结果他搞出了个汽车整备,彻底撞开了职级晋升的天花板。

但那是他,一般人可没有这个能耐,这也反映出了景玉农在集团的权势可见一斑。

财务和人事都在她手里,谁敢跟她较劲,连高雅琴都得称呼她为景总。

“现阶段集团的财务管理机制是统筹规划,预算控制,这大大集中了管理力量,保证了集团的政策一致性。”

高雅琴先是夸了一通现阶段的财务管理机制,这才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但我认为随着集团基本组织架构的稳定和运行,应该适当地给予总公司和一些分公司级单位预算和财务自主权。”

她看着李怀德汇报道:“总公司和分公司手里有钱,就有胆子办事,拥有了资金的分配权,企业各级职工的奖金和整体收入就有了实际的对比。”

“只有在奖金和整体收入上形成了对比,这样才能产生积极奋斗的动力。”

她为什么要强调在奖金和整体收入上做文章,而不是具体到职工工资呢?

道理很简单,全国的工人工资都是统筹统发的,你是6类地区的一级钳工,他是7类地区的三级焊工,你俩的工资标准就不同。

在红钢集团,同样是一级钳工,在工资的体现上是没有任何差别的,说谁这个月挣得更多,是体现在奖金和其他收入上的。

红钢集团从三产工业完全实现利润营收开始,就制定实施了奖金奖励政策。

主要分为劳动奖励、作风奖励以及技术奖励等,还有其他诸如表彰性的奖励政策。

这里面劳动奖励的差别最大,甚至能占到职工总奖励的三分之二。

而现阶段职工获得的奖金已经能占到总体收入的五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比如说你个月的工资是40元,另有计件及其他奖金10元,你的总工资就来到了50元。

从一级工的33元到八级工的99元工资体系中,差10块钱就差了一个等级。

你多拿这10块钱就等于多拿了一级工资,这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在这个年代10块钱能买什么?

10块钱能买54斤米面,15.6斤花生油,3.3斤茶叶,23.8尺黑布……

有这10块钱,一家人的生活质量能得到显著的提升,也能让职工的积极性得到大大的提升。

红钢集团现有职工五万多人,每个月平均支出50万的各项奖金,一年就是600万。

高雅琴提到集团今年的出口利润也才不过八百多万,光是给职工发奖金就吃去了一大半,其他建设性费用从哪里来?

这还得说红钢集团从去年开始就积极拉动内需,在集团内部创建供销服务部门。

同时在全国范围内建设供销服务体系,销售总公司更是迎来了高速发展的时代。

江南片区的成立,大大提升了集团产品在南方地区的市场占有率。

国外市场的利润反哺在技术革新和企业发展上,继而提升了红星品牌产品在国内的竞争力和占有率。

与供销体系凭票购买的情况不同,红钢集团的销售体系不需要工业票,只收钱。

虽然应供销公司的要求,红钢集团在产品销售端提升了零售价格,但也更广泛地提供了售后服务和差别性服务。

今年京城供销公司的老马就给李学武打电话诉苦,市民在给供销公司提意见的时候就多次提到了红钢集团的销售部门。

再详细一点说,红钢集团在市里有几个特殊供应服务部,这个不占什么影响力。

汽车销售门店对于大众来说还是距离有点远,但亮马河工业区的市场不远啊。

他们去亮马河生态工业区游玩,顺便逛逛市场,看着红钢集团内部职工购买价格,再看看人家的可购买商品范围,说不羡慕是假的。

虽然普通市民也可以在市场内购买商品,也不要副食本和票据,但价钱看得他们肉疼。

只有那些不差钱的,家里吃闲饭人口少的,上班人口多的家庭才舍得来这边消费。

市民们当然也知道,红钢集团的供销服务部不可能平价开放,真的开放了,一个红钢集团的供应链绝对承受不起市民的消费。

他们也不是要求供销公司取消购买凭证,而是希望学习红钢集团增加产品类别,提高服务品质,别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

李学武当然能听得出老马话语里的意见,但对此他是无能为力。

不是两人之间的矛盾和认知差距,而是现实市场的竞争,是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在对比下的差距。

价格更高,服务更好,品类更齐全,没有购买限制,有些市民已经选择用脚投票了。

供销公司当然不介意市民去亮马河市场购物,这样还能减轻他们的供应压力呢。

但在意见上的反馈,尤其是服务品质的要求,可以说红钢集团内卷了同行。

看似工人的奖金就占用了出口盈利的大部分,但还要看见内需的拉升能力。

出口利润在政策性地降低,但国内的营销利润在大大地提升,这也是一种进步。

不过高雅琴讲到的,将部分预算和财务自主权下放给总公司和一些分公司级别单位,以提升整体积极性的建议他是赞成的。

李怀德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一点,便转头问向了董文学的意见。

董文学是想了好一会,这才看向高雅琴问道:“比例上有什么意见吗?”

“这个我想过了,还是得集体讨论。”

高雅琴这会儿却谨慎地讲道:“我的意见是在保证集团拥有集中力量办大事,且能调控各单位健康发展的前提下制定相关比例。”

这里她有一个点故意隐藏下来没有说,那就是除了轧钢厂和冶金厂的计划生产份额外的营收上缴比例。

现阶段集团各单位营收和支出是两条线,统筹规划,多少由集团来调控。

按照高雅琴的意思,既然要放松财务和预算管制,那就得在营收上缴上做文章。

想想就知道了,没有营收分配,总公司和分公司哪有财务份额可以运作啊。

“嗯,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见,那我是不反对的。”

李怀德想了想,开口讲道:“适当地给予各总公司和分公司财务管理权限,在一定程度上能提高产能和效率,这笔账算一算还是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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