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没在意地说道:“联合医院内部的竞争压力还是不小的,我怕她不习惯。”
“嗯?”顾宁没明白他的意思。
“前些年来了太多大能。”
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道:“很多年轻医生都排不上手术,只能打下手,或者去分院工作。”
“要么来联合医院学习,要么就有一技之长,在某个领域有绝对的信心和学术成就。”
他故意逗顾宁,道:“等你成为你们医院一把刀的时候,就有机会去联合医院试试手艺了。”
“呵——”顾宁满眼古怪地瞥了他,那表情是李学武第一次见到,还有点不服气和小骄傲呢。
这表情要说熟悉也熟悉,李姝就经常这样。
“联合医院是跟职业技术学院医学院挂钩的,算是教学性质的综合型医院。”
李学武耐心地给她解释道:“你在这边是一把刀,可以不用带学生,去了那边就不行了。”
任何时代,任何单位,只要能人多了就会出现内卷,择优和进步的标准也会相应的提升。
联合医院的一把刀都得兼具学术与实践能力,实验室医生是上不了手术台的。
“而且联合医院是医管分离的,科室主任的权力比不上你们这边,你们还是在这边发展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老三要是想去,他倒是可以走医院的行政路线,不过这个也得往后再说。”
顾宁打量了他一眼,道:“我们领导正准备找你呢,想让你帮忙引进医疗设备。”
“呵呵呵——”李学武听她这么说,笑着问道:“是眼气联合医院的硬件设施了?”
他并不小气,从茶几下面找了张白纸,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解释道:“跟我们集团合作的吉利星船舶,他们总经理也在做医疗设备进口贸易。”
“造船的?”顾宁接过纸条,怀疑地问道:“也做医疗设备?”
“她们家族是经营船舶制造生意的,但她自己有别的买卖。”李学武没在意地解释道:“东欧和西欧的设备都能搞得到,比从港城买便宜的多。”
他点了点顾宁手里的纸片,玩笑道:“记得让你们领导找时间请我吃饭,这忙可不能白帮。”
顾宁撇了撇嘴角,道:“你自己找他说去。”
“我是得找他说说理了。”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故意似的,讲道:“老说培养你,只见给你增加学习压力,也不见提拔你进步啊,我们这还等着要孩子呢……”
顾宁也不等他说完,起身就往楼上去了,她就知道他一正经起来就没正经话了。
李学武却是也起身追了上去,他是真想再要个孩子了,总觉得家里孩子多才热闹。
二丫收拾完厨房从餐厅出来,见两口子闹着回了楼上,她抿着嘴角偷笑,暗道也不知道羞羞。
小宁姐相对保守,李哥可放得开了,在家有时候都会说爱你爱你的,光是听着就羞死个人了。——
半夜刮大风的时候他起来看了一眼,就知道下大雪了,一早晨隔壁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醒了他。
听着跑进房间来喊他起床去院子里堆雪人的李姝和李宁介绍,他这才抬起头往窗外瞧了瞧,没想到雪下得这么大。
昨天白天就是正常的天气,不见阴天,这雪是半夜来的,还挺凶,看着得有磕膝盖那么深。
不要觉得东北一下大雪就顶腰深,就以为北方的下雪天都是这样的。
不是的,京城的雪很少有这么大,他只有在东北才听说过大雪封门的时候。
这话要是搁在后世都没人信,戏文里杨白劳说的那句大雪封门十几天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真不是,真有这种情况。
不过早先穷人住的土房地基是不高,能封住屋门的雪也就一米六七高,但这就了不得了。
李学武就听老太太讲过,大雪把门封上怎么办,得把窗户砸开,掏个洞过去才能把门打开。
你说使劲推门,那是没有经验,这雪要是堆积起来,人力推是推不动的,你越推它越结实。
不过现在生活条件相对好一些了,城市住宅的房屋地基都提高了,阻拦雨水倒灌。
李家所在的东城四合院就很好,那片儿早先是贵人住的,所以宅基起的就高,就结实。
你等南城的院子就不行,一下雨人还没进屋呢雨水先进屋了,水大一点就能上炕了。
海运仓的洋房属于馹伪时候的建筑物,那时候小鬼咂也舍得花钱,使劲儿糟践。
李学武住在这边从来都没担心过会被雨水淹着,因为不远处还有个大湖蓄水呢。
下雪也是一样,别处不用管,只要把院子里甬路部分清理出来就行,剩下的等自己化开就成。
雪水会滋润土地,富余的部分会顺着排水沟排走,最终流向大湖。
“瑞雪兆丰年啊——”
李学武被闺女和儿子催促着洗漱,换了一身棉衣,又被他们拉着手下了楼。
院里有二丫和赵雅萍的说话声,两人早起就出来铲雪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我要堆雪人——”
李姝早就按捺不住了,还是妈妈叮嘱他们,必须跟爸爸一起才行,要不他们早就冲出去玩雪了。
李学武换了棉鞋,带着孩子们出了门厅,早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的雪上是那么的耀眼。
“啊——哈哈哈——”
李姝像个小疯子似的,小跑着冲进雪堆里,蹦蹦跳跳的扬着雪花,笑声穿透了冬日早晨的世界。
李宁也不甘落后,小企鹅一般晃晃悠悠地追着姐姐,一个趔趄栽倒在了雪堆里,爬起来接着跑。
二丫和赵雅萍站在那看着他们笑,连铲雪的力气都笑没有了。
“给我吧,你去做早饭。”
李学武从二丫手里接过木锨,笑着铲起一坨雪丢向了李宁,再一次将他砸倒在雪里。
“哈哈哈——”李姝找到了欺负弟弟的乐趣,抓成雪球玩起了打雪仗。
李宁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可以还手,爬起来抱着雪块就开始追姐姐,他要报仇!
雪刚停,在还没有踩成冰坨的时候,用木锨更好使,就是一般人家里不舍得用。
这种工具类似铁锨,但是用来扬场的,稻米谷子从田里收回来进行脱粒,晾晒的过程中需要翻扬,借助秋风的力量将谷粒中的土和瘪子吹走。
纯实木,用起来很轻,不费力气,除雪的时候也没有刺耳的噪音,李学武家里的这些工具还是韩建昆准备的,这些活儿那两年他可没少帮忙干。
就门厅到大门口的甬路,后院也没人去,用不着收拾,但就是这么一点,也让李学武和赵雅萍一直忙到了二丫将早饭做好。
雪还是太多太厚了,清理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将门口两旁的雪清了清。
真应了那句老话“自家扫取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啊,早晨这会儿好多邻居院子在清理积雪,但少有人去帮别人清理院门口,甚至连与马路衔接的部分都有人想偷懒,等着清洁队来收拾。
“早啊,李干部。”是隔壁邻居主动打了招呼。
李学武则是笑了笑,回应道:“您早,这雪可够大的,多少年都没见着了。”
“可不是!”邻居是个中年男人,手里用的是铁锹,穿着毛衣,一个人干的满头是汗。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每次见着多了说就点点头,还真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连对方在哪工作都不知道,估计对方也不知道他在哪工作,这条街上的邻居都是如此性格。
两家有交流,还是秦京茹在这的时候,跟他们家老太太经常一起去菜市场,这才算认识。
不过平日里他和顾宁都忙,对方也不是闲人,所以要是没个由头,基本上不会有交流。
今天算是赶上了,李学武正在将院里收拾出来的积雪堆在路边的树坑里,培得高高的,厚厚的,像是给大树穿了一只大鞋。
邻居瞧见了,笑着说道:“还是人多力量大,你们家几口人干活啊?”
“我们家是分工明确,各有所忙。”李学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想知道几口人自己不会查?